极品玉露丹的药力随之化开,沿着四肢百骸流转,金丹上的裂纹也停止了扩张。
李天朔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
他看着北寒风,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抬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回来便好。”
四个字,没有责怪,也没有追问。
北寒风微微点头,转身看向云山道人。
“云山师兄,四宗四族普通弟子可以不杀,但凡参与过屠戮矿场凡人、追杀灵兽山溃散弟子之人,须逐一查清。”
“那是自然。”云山道人拖着伤躯走来,目光从一艘艘战舟上扫过,眼中没有半分心软,“他们围山十三日,沿途杀了三万余名凡人,灵兽山也死四千多弟子。”
“老夫让刑堂逐个审,不会冤枉一个,也绝不漏掉一个。”
北寒风又补了一句:“所有战舟、灵兽、阵旗和储物袋,尽数扣下。”
“待宗门休整完毕,再安排人去接收四宗四族掌握的灵矿、药谷。敢反抗者杀,愿降者封禁修为,为我宗开采灵矿十年。”
孙昆服下造化丹后,断臂处已有血肉缓慢生长。
他闻言一挑眉。
“北师弟不打算灭了他们?”
“四宗四族主力金丹几乎死绝,留守山门的也剩不下几个。留着,或可成我宗附庸。”北寒风望向山下那些面无人色的联军弟子,语气平静,“老夫不杀弃械之人,不是慈悲,而是要让天南诸宗都看清楚......”
“守老夫的规矩,能活。不守的,会死。”
孙昆怔了一瞬,随即放声一笑。
“好!好!好!那就暂且留着他们。”
北念风一直站在后方。
待众人散去,他才缓步走到北寒风身旁。
先前心绪激荡之时尚未察觉,如今走近了,北寒风才看清儿子鬓角又多了不少白发,眼角的细纹也深了很多。
筑基修士寿元不过二百余载,即便北念风之前服过延寿丹,也达不了三百岁。
北念风本是伪灵根,又已一百多岁。
纵然体内有灵力日夜温养,气血也已显出衰败之相。
北寒风抬手替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领,指尖在其肩头停了一下。
“经脉之伤不重,服丹调养数日便能好。”
“只是你已一百多岁,还停在筑基初期,以你资质,剩下的寿元……很难撑到金丹了。”
北念风苦笑道:“孩儿资质如何,父亲最清楚。能筑基已是侥天之幸,哪里还敢奢求更多。”
“修行的事,资质只占一半。”北寒风看着他,语气并不严厉,“另一半是资源与机缘。旁人缺这两样,为父不缺。等此间事了,随我闭关几年。”
北念风嘴唇动了动,眼眶又有些发红。
他活了一百多年,早已不是少年。
可站在父亲面前,那份为人子对父亲的依仗,仍旧压不住。
“好。”
北寒风没再多说,只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