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山主峰仍在震动。
地缝越裂越长,浓稠的血光沿着山腹不断涌出。
散落山野的尸身飞快干瘪,血气汇成无数道细流,蜿蜒着钻入地下。
短短数息,山下便多出了千余具枯尸。
跪伏四周的联军修士望见这般异象,登时乱了阵脚。
有人连滚带爬退向战舟,也有人以为北寒风要血祭俘虏,吓得脸上没了血色。
“都不许动!”
云山道人一声厉喝,强撑伤势掠回阵台。
李天朔、孙昆等人紧随而至,各自将真元打入残破阵盘,暂且稳住不停摇晃的主峰。
北寒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眉心三色竖瞳仍开着,目光穿透千丈山石,始终盯着地底那道漆黑的兽影。
这东西看着长逾十里,实则并无肉身。
无数残破的兽魂彼此纠缠,借血祭之力凝成了一具庞大魂躯。
其头生独角,背有六翼,四肢皆被粗大锁链钉在兽魂池四方,动弹不得。
“兽王令……”
古老的声音再次顺着地脉传上来。
“终于回来了。”
声音落下,山中万兽齐齐伏地。
那些尚未被收押的灵兽更是抖个不停,连哀鸣都不敢发出。
唯有金翎雕振翅落在峰顶,双翼微张,血色双瞳紧盯着脚下。
“咕——”
它喉间发出低鸣,羽翼间的金色火纹随之明灭不定。
北寒风偏头看了它一眼:“你也感应到了?”
金翎雕点了点头,利爪抓进岩石,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透出了难掩的渴望。
它已至三阶顶峰,距离四阶只差最后一步。
可妖兽晋阶,比人族结婴更难。
血脉、妖力、兽魂,缺一不可。
若无相应机缘,金翎雕纵有太阳真火温养,也未必能在百年内进入四阶。
而主峰之下的兽魂池,正好能补足它的兽魂本源。
北寒风摩挲着兽王令,目光微沉。
机缘就在脚下,却绝不是弯腰便能捡走的东西。
那头由万千残魂聚成的古兽,已有灵智。
方才那句话,也不像是在迎接兽王令的主人。
倒像是在等一把能开门的钥匙。
“北师弟!”
云山道人望着阵盘上接连熄灭的阵纹,额头渗出细汗,急声喊道:“主峰灵脉正在流失,照这般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整座主峰都要塌!”
北寒风收起竖瞳,当即决断。
“孙师兄,你带些弟子去东面。李师兄去南面。蔡瑶师姐,云山师兄与其余师兄姐分守西北两处。”
说完,他抬手一点,黑色阵盘上的四根血柱随之放大。
四枚血祭钉所在方位,一一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