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一来,家里的日子……”
“大,家里的日子不是还有咱们爷俩嘛,额听人说,县里要修水库,去的劳动力,不光给补贴粮食,还是细粮,额想等农闲的时候,去干上两个月,挣下的细粮,到时候换成粗粮,咋也能多顶上一个月!”
“啥?你想去水库上帮工,不成,不成,额也听人说过,可修水库那个活,不是那么好干的,壮劳力去了都要脱一层皮,你……”
“额咋了?额能成,大,这个事,你就听额的,走了,走了,额妈还在家等着咧!”
可回到家,得知分到手的钱,全家人不免陷入了失望。
看到家人的反应,最难受的就是敬生。
答应了媳妇的红围巾,答应了秀芝的新衣服,答应了敬安的书,现在全都没办法兑现了。
强撑着说了几句提气的话,可现在家里这个烂包的光景,让他都看不到希望。
年年都是拼死拼活地干,可干到头,穷帽子却越扣越紧。
屋里实在是待不下去,敬生走了出去,回了他和孙金华的那口破窑。
掀开炕席,拿出秀莲最近寄来的一封信。
这封信,敬生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
原来在北大荒,那边的人已经开始种蘑菇赚钱了,出工下地挣的也不是死工分,而是干得多,拿得多。
“又在看秀莲的信咧?”
孙金花走了进来,挺着个大肚子,她又怀孕了,等来年,家里又要多一张吃饭的嘴。
敬生看着信,怔怔地出神。
“你说……咱们这地方,啥时候,也能像秀莲他们那边一样啊?”
“啥一样?”
“种蘑菇啊!额念信的时候,你么听?秀莲他们那个地方,现在村集体一起种蘑菇,都发了大财咧!要不然,秀莲去年咋能寄回来100个元,信上还说,他们村里还建上了暖房,一年四季,啥时候都能种蘑菇,卖了就赚钱,咱们要是也和他们一样……”
敬生越说越激动,就好像他们村里已经学着种上蘑菇,家家户户都摘掉了穷帽子。
“可不敢瞎说!”
孙金花体会不到敬生的兴奋点,只觉得胆颤心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