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他们是因为啥批斗你的咧?你就是想的太多,可不敢再胡思乱想咧,人家那地方能和咱们这里一样,人家能成的事,放在咱们这里,不一定能成!”
“咋不一样咧?都是中国,凭啥他们那边的农民能放开手脚,咱们就得一辈子受穷?”
“你还说!”
孙金花急得大吼一声,她当初自己背着包袱,连彩礼钱都不要,嫁进李家,就从来没嫌弃过李家穷,她也没想过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的就好。
敬生被吓了一跳:“你这是咋了嘛!咋还对额吼上咧?”
“额吼你咋了?不吼你,你还说个没完咧?你就算不为自己想,还不为爹妈想?不为额和孩子想?额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要是出了事,让这一大家子咋办?”
呃……
敬生脑子里刚刚生出的无数念头,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孙金花的话没说错,他再咋样敢想敢干,胆子大,可他并不是一个人,这么一大家子全都指望着他过活呢。
想到这里,敬生满心食堂地倒在了炕上。
念头暂时被打消了,可心却没有彻底死透。
头顶上的这顶穷帽子,早晚得摘了它。
再回到西河县城。
快过年了,县革委也放宽了限制,允许农民进城出售农副产品,还有一些手工艺品。
平时管得严,每个月只有逢五的日子,才有大集,还得在县革委会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严厉打击一切投机倒把的行为。
可什么才是投机倒把?
上面虽然有明文规定,但到了西河这么一个小县城,还是太难界定了。
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事,一个老汉买了一口翁,可回家以后,觉得东西不合适,就想着原价卖了,结果就被县革委会的人抓了现行,硬说他这是投机倒把的行为,最后把那口翁给砸了。
管这个叫消灭资本主义的毒草。
类似这种荒唐事,几乎每次大集都会发生。
也只有过年的时候,管制才会放宽,虽然依旧不允许自由买卖,但好歹不至于勒着脖子。
张崇兴对赶集没啥兴趣,把人送到地方,就自顾自地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待着,让秀莲带着小草儿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