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由纪摇了摇头。
「一开始不是。」
「一开始是我妈的信用卡。」
「她说她周转不过来,让我帮她签几张纸。她说下个月就还。」
「后来……」
「后来她不还了。」
「……对。」
「一开始欠了多少?」
「一百多万円。」
「所以你妈把你送到大阪来,是因为你帮她背了债,还是因为你自己欠了债?」
松下由纪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不是恨。
不是怨。
更像是一种倦怠。
「都有。」
「她说我是累赘。」
「说我在东京,让她没办法开始新生活。」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也不算不笑。
「然后就把我送到大阪来了。」
「外婆人好,收留了我。」
「但她不知道我欠了多少钱。」
「她以为我只是高中没考上大学,想在大阪复读一年。」
「你没告诉她?」
「告诉她干什么?」
松下由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她一个老太太,靠几间旧公寓收租过日子,能有多少钱?」
「而且……」
她停了一下。
「我不想让她知道。」
桐生也哉思索着。
如果松下由纪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三百万円里,大头并不是单纯的奢侈消费。
其中至少有一百多万,是她母亲以信用卡和借款文件的方式转嫁给她的窟窿。
剩下的,则是利息、补习班学费、生活费,以及她为了维持自己「还能处理」的假象,一点一点滚出来的债。
至于最开始他想到的「超前消费」,也许并不完全准确。
她的LV包是旧的。
手表、耳钉和运动鞋虽然是名牌,但都有明显使用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