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一个人,会像桐生也哉这样,把那些让她恐惧的数字、文件和会议记录摊开来,一行一行地替她看明白。
这让宫泽惠子莫名心安。
片刻后,桐生也哉终于开口。
「宫泽同学,我先说现在能确定的事。」
宫泽惠子坐直了一些。
「第一,六甲高尔夫开发已经不是经营有点吃力的程度了。」
「它的现金流断了。」
「自己赚不到钱,却还在靠银行借入、证券系短期拆借,还有集团内部垫资续命。」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项目亏损,那还可以叫判断失误。」
「可现在的问题是,亏损之后没有及时止血,反而还在不断追加借入。」
「住友银行的五十亿六千万,大和系的短借,观光开发垫进去的十二亿,再加上当座借越和会员预收金返还准备不足……」
他擡起眼。
「这已经不是一个项目在亏钱。」
「这是一个项目在反过来吸宫泽集团别的公司的血。」
宫泽惠子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所以父亲才会在便笺上写,重新核对六甲案件的借款清单……」
「对。」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你父亲病重的时候,应该已经察觉到六甲这个项目的借入规模不对劲了。」
「但问题还不止六甲。」
「什么意思?」
桐生也哉把复印残页转了个方向,指向其中一行小字。
【集团内部立替:宫泽观光开发12亿円】
「观光开发不是银行。」
桐生也哉说道:
「正常的集团内部资金拆借,不是不可以有。」
「但如果一个观光开发公司需要长期、大额、反复给高尔夫项目垫钱,那就说明两件事。」
「第一,六甲已经很难从外部拿到足够低成本的新钱。」
「第二,宫泽原不敢让它真正停下来。」
宫泽惠子怔怔地看着他。
「不敢?」
「嗯。」
桐生也哉把纸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