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擡起头,看着他,眼底映着酒店门口温暖的灯光,像是浮着一层很浅的水色。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桐生也哉没接这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没完全收拢的伞。
风从街口吹过来,伞面轻轻晃了一下。
宫泽惠子看了他几秒,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开口:
「桐生君。」
「嗯。」
「自从父亲走后,很多事情都让我应接不暇,但幸好这段时间有桐生君在我身边,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桐生也哉笑了笑:
「宫泽同学是很聪慧的人,就算没有我,过段时间你也能够独当一面的。」
宫泽惠子轻轻摇了摇头:
「才不是呢,我太清楚我自己了,我不是那种能把整个集团扛起来的人。」
宫泽惠子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再躲开他的目光。
只是站在酒店门前那片暖黄色的灯光里,任由夜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凌乱。
「父亲还在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要乖乖读书、按部就班地生活就好了。公司的事、银行的事、董事会的事,都会有父亲去想,有大人去处理。」
「可父亲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
「我不够果断,也不够强硬。别人说得快一点,我就会跟不上;数字一多,我就会紧张;那些合同、担保、授权、展期,我到现在都还是会害怕。」
她说到这里,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像是把心底最后一点迟疑也咬碎了。
「今天在银行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如果没有桐生君,我大概早就被叔父牵着走了。那份委任状,我也许已经签了;六甲的帐,我也许根本不会起疑;就算起疑了,我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缓缓往前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半臂的长度。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桐生也哉的手。
「所以……」
宫泽惠子擡起眼,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只剩下雨夜之后那种近乎坦白的勇气。
「桐生君,你今后……」
「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风在这一刻,像是忽然静了一下。
桐生也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