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宫泽惠子站在他面前,安静地望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
1986年冬。
桐生诚一郎的葬礼,在大阪北区一间不大的殡仪馆里举行。
那天下着很冷的雨。
灵堂里舖满了白菊,香烟缭绕,来吊唁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亲戚,就只剩下几个还愿意露面的老客户。
十七岁的桐生也哉穿着一身黑色丧服,跪在灵前。
丧服有些大,袖子和下摆都显得空荡荡的,像是根本撑不起这一身属于「大人」的黑。
下午两点多,殡仪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
黑色西装,黑色领带,手里拿着手提包,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沉痛表情。
桐生也哉擡起头,看了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人。
三菱银行大阪分行,对接桐生金属的融资课课长。
古宇田彦。
两人在灵前上了香,鞠了躬,说了几句「ご愁伤さまです」之类的客套话。
桐生也哉低着头回礼,面无表情。
那时候,他心里其实一直对三菱银行的抽贷耿耿于怀。
如果银行愿意再撑一段时间,如果那笔追加贷款不是收得那么急,如果父亲能把那块地熬到地价再涨一点——
说不定,桐生诚一郎就不会死。
可他再怎么不甘,也明白银行做的从来都是晴天借伞、雨天收伞的事。
桐生家运道不好,怨不得别人。
至少,那时的他是这么以为的。
后来,在灵堂里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了。
桐生也哉起身,想去外面透一口气。
他走到走廊拐角,正准备往洗手间方向去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厕所里,有人在说话。
「课长,桐生家的案子,是你经手的吧?」
「嗯。」
这是古宇田彦的声音。
「我记得上个月你不是刚给他批了一笔追加贷款吗?用房产做抵押。怎么这么快就抽贷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了几秒。
然后,古宇田彦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