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否认一样,他又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材料,放到第一份旁边。
「如果你要说第一份可以伪造,那这份呢?」
「这是六甲暗帐里对应月份的资金缺口补记。时间、金额、担保续作节点,与关西都市开发出具的担保证明完全对得上。」
「再往下看——」
桐生也哉翻到另一页。
「这是你要求惠子小姐签署全面委任状的时间点,与宗家股份担保续作补充文件的时间点。」
「前后只差三天。」
他擡起头,看着宫泽原,一字一句:「如果不是因为你已经把宗家股份压了出去,急需补足后续手续、控制印章和帐户权限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拿到惠子小姐的全面委任?」
这一刀,捅到了心脏。
宫泽原的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能接上话来。
松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井上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桌上的文件,手都在颤抖。
「所以你一边瞒着董事会做六甲暗帐,一边拿宫泽观光的钱填窟窿,还一边把宗家股份也押了出去?!」
「宫泽原,你到底是想救集团,还是想把整个宫泽家卖掉?!」
这一次,宫泽原终于彻底破防了。
「够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你们懂什么?!」
「你们以为我愿意走到这一步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那层体面终于被彻底撕开,露出了下面压抑已久的暴怒、狼狈和歇斯底里。
「六甲项目是我在撑!」
「住友银行那边是我在扛!」
「会长病倒之后,集团外面的债权人、施工方、会员、银行、律师,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周旋!」
他猛地转向神谷裕太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隐隐的怨恨:「你们这些人呢?!」
「出事之前,一个个在酒席上说宫泽集团不能输,说六甲必须做成,说会员制高尔夫是未来,说只要把盘子做大,关西财界就没人敢小看我们!」
「哦,现在项目炸了,地价跌了,会员权崩了!!」
「就全都成了我的责任?!」
「我不撑,谁来撑?!」
「我不借,谁去借?!」
「我不拿宗家股份去换时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集团天塌下来吗?!」
他说到最后,脖颈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睛里满是血丝。
宫泽原这一声吼出来之后,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了。
不是没人想说话。
而是所有人都被他这股压抑了太久、终于失控的情绪,硬生生镇住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