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如果此刻有人坐在他对面,一定会感受到那笑意里的深意。
这是猎人看见猎物走进伏击圈之后,那种终于可以放下心来、慢慢等待收网的松弛。
和光电子工业。
这是大垣清正精心给桐生也哉准备的一份礼物。
半个月前,和光电子工业的实际控制人和光正隆通过东整会的中间人找到了他。
和光电子工业表面上看经营正常,订单稳定,现金流也不错,但这些都只是表象。
三年前,和光正隆在一次地产投机中亏损了将近一亿円,这笔亏损一直没有在报表上体现,而是被拆成了三块,分别挂在「长期预付帐款」「投资损失准备金」和一家表外关联公司的帐上。
大垣清正睁开眼睛,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煎茶。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帮和光正隆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那笔隐性亏损从报表上「清理」干净。
拆散、重组,藏到不同的科目和表外实体里。
这套手法他用了十几年,从未失手。
第二,指定了自己熟悉的评估机构,把和光电子工业在界市的工厂用地估值往上提了两成。
泡沫虽然已经破裂,但只要理由足够专业,两成的溢价完全可以被解释。
第三,在银行内部的审批流程上,把这个案子压在自己手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交给一个合适的人。
现在,时机到了。
而那个合适的人,也已经就位。
大垣清正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慢慢翻到第三页。
那是和光电子工业的资产负债表,经过优化后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