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跪在地上流泪的人,会是自己。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他。
表情很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快意,没有复仇者的满足。
甚至,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反感。
「大垣,难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声音落下,大垣清正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大垣清正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桐生君————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该————不该在东大精工的案子上————针对你————不该让岩仓刚和三木真在中层例会上————向你发难————」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我不该————利用职务·之便————为八资产输送利益————不该收.东整会的积分————不该隐瞒和光电子工业的隐性亏损————」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大垣清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人。
这就是大垣清正。
在大阪支店呼风唤雨的融资部部长。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大垣清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
「大垣。」
大垣清正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知道,你这一跪,意味着什么吗?」
大垣清正没有擡头。
他的额头还抵着地面,声音从地板和身体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
「知道。」
「意味着什么?」
大垣清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声说出了那个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意味着————从今天起,我的后半生,都握在桐生君手里了。
「7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像是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人,在法庭上听到宣判的那一刻。
桐生也哉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您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
他蹲下身,与大垣清正平视。
「大垣部长,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您态度端正,这些证据,我可以引而不发。但这取决于您,而不是取决于我。您明白吗?」
大垣清正缓缓擡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额头上还沾着瓷砖的灰。
他看着桐生也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四个字。
「在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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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