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候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在超市站八个小时,回到家连给由纪做饭的力气都没有,我欠的债,靠那种工作,一辈子都还不完。」
「泡泡浴一天的收入,抵得上超市一个月的工资。」
「我做了一年多,身体差了很多,但债总算还掉了一部分。」
「这些我没有跟由纪和我妈妈说过,由纪只知道她爸爸是车祸去世的。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后来我认识了几个客人,出手大方,偶尔会带我出去吃饭、买点东西,再后来————
我就变成了情妇。」
「梶原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是个做不动产的中年男人,他给过我一套公寓住,每个月还给一些生活费,我跟了半年多,后来生意出了问题,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个是做金融的,比第一个大方,但没多久被他老婆发现了,就断了。」
「这时候我身上的债还有一些,几百万円的样子。」
「也就在这时候,我认识了梶原。」
「我跟他的时间不长,去年秋天开始的,他说等他手里那笔贷款下来,给我买一套房子,写我的名字。」
「我当时以为他在骗我,没想到,他真的买了。」
「阿倍野那套房子,是他出的钱,首付、装修、月供,都是他出的。」
「他说他暂时不方便持有不动产,先把房子挂在我名下,等以后合适了再过回去,作为补偿,那一亿三千万的借款协议里,差额的两千万,算是给我的。」
「我那时候想,做完这一单,拿了这两千万,我就能把剩下的债全部还清。」
「由纪也不用再替我背债了,她可以安心复读,考上大学,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就可以————」
她没有说下去。
但桐生也哉听懂了。
做完这一单,把债还清,让女儿过上好日子。
然后她就可以停下来,从那个看不见底的泥潭里爬出来,重新做人。
可这一单还没做完,梶原正藏就被银行和国税局抓了。
「桐生先生。」
松下纱荣子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但很快又被她用力压了回去。
「由纪不知道这些,她不知道她爸爸生病的事,不知道我借了多少钱,不知道我去做过泡泡浴,也不知道我跟过几个男人。」
「她只知道我变了,从一个每天接送她上学、给她做便当的妈妈,变成了一个整天不着家、跟不同的男人混在一起的坏女人。」
「她说我的那些话,都是对的。」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可我真的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