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道老者声音响起,「宗主?当今的马宗主,不是两百年没有理事,也没见你急啊。」
开口之人正是对面海枯岛的岛主青天。
乃是一位个头不高老者,不修边幅,一身粗麻道袍,腰间别了一个酒葫芦,面泛红光,酒槽鼻,浑身酒味。
一双眼睛似乎昏昏沉沉,没有酒醒的模样。
那人被反驳,正准备开口,只是看了一眼鹤茗,见其不动声色,眼皮未擡。
便也闭了嘴。
鹤茗此时微微一笑,从容接话:「青老说笑了。掌教师兄乃是为参悟纯阳功第十七层,炼化九阳神虚钺」,以求道境再进。
宗门这些俗务,才暂且交由我等打理。」
她语声轻柔,「只怪我一个女儿家能力有限,若有疏漏之处,还望青老莫要见笑。」
青天呵呵一笑,提起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口,慢悠悠道:「见笑?老夫区区一个海枯岛主,怎敢过问镇海岛的事务。」
他抹了抹嘴角,「规矩二字,老头子我还是懂的。就怕————有些人不懂啊。」
鹤茗闻言,眉头微蹙:「青老这话中有话。待掌门师兄出关,鹤茗自当亲自请罪。」
她语气平静,「若师兄怪罪下来,撤去我这太华宗大长老之职,也是应当。」
话音稍顿,她擡眼看向青天,「只不过眼下,青老虽是门中前辈,也应当多谦让晚辈几分。」
青天再次昂首喝酒,不再言语。
又过一个时辰,正午日头已高悬中天。
青老面上也露出几分不耐:「陈玄子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鹤茗心中同样诧异。
宴开多时,这位风语岛主却迟迟不现身影。
十三岛脉中唯一的大道金丹修士、云梦泽泽主「花蝉玉」,此刻轻启朱唇,笑盈盈。
她生得妩媚天成,一双美眸流转间尽是风情。
身为鹤茗真人一派的得力之人,她软语开口道:「莫非————陈师叔今日炼化不了风语岛大阵,这才迟迟不敢现身?」
「风语岛大阵已有六百年未曾修缮,阵势绵延两座岛屿,广达九百里。今日岛上既未布置阵旗,也无配套法阵相助,如何能够炼化?」
「陈师叔此举,怕是有些托大了。」
花蝉玉话音方落,席间便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青老凝神环顾风语岛四周,只见岛上山川寂寥,云气散漫,果然如她所言,不见任何阵法布置的痕迹。
他虽对陈玄子先前传遍太华宗的道音,那分明是公然与镇海岛为敌之举。
心中乐其见成,否则也不会亲自率领岛脉修士前来捧场。
然而,若这位陈师侄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差池,恐怕日后在太华宗内更难立足。
加之他当年败阵后落荒而逃,已连累不少岛脉,人心早已离散。
今日之会,关键便在于他能否稳住局面、重聚人心。
否则,只怕这第一步就要受挫!
青天正思虑间,众人忽觉天地间无端生起一股燥热之意。
众人擡头一看。
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笑意,「诸位,来迟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