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不麻烦。”
颜常短暂的检查过了一下之后,伸出了手,开始读取布斯塔曼所保存在家神之内的无数记忆。
扑面而来的,是无数日夜里的焚膏继晷、呕心沥血的研究,一次次挫折和一次次失败,乃至绞尽脑汁之后终于突破了在季觉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难关,却受限于自身的资质,却只能照着正确答案得到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成果。
一大把年纪了,白天和七城的虫豸蝇营狗苟,晚上还要强行嗑药组织银趴,夜里别人都睡了,他还拖着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吃着补剂和提神的药水,熬夜研究着家神的一切和自身的计划……
工于心计的搜集诸多素材,弥补研究的缺口,还要费尽心思的做出掩饰,隐瞒自身真正的目的和计划。
这样的日子,从二十岁对家主之位产生野望时开始,一直到临死之前,没有一天断绝。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布斯塔曼的一生,可以说是隐忍的一生,奋斗的一生,坚持的一生。
可当颜常放下手的时候,神情就变得疑惑起来。
“没问题,季先生。”
他回过头看向了季觉:“布斯塔曼的记忆和意识,虽然残缺,但延续性上来说,并没有断层,也看不出心枢施加过影响的痕迹……”
季觉顿时疑惑:“这么深的执念,正常么?”
“emmmm……”
颜常的神情顿时古怪起来,“布斯塔曼先生这种,嗯,‘人’……和其他人不同,对权力的嗜好和渴望,是远超普通甚至超常水平的,几乎比自身的生命还要更重要。
与其说是执念,倒不如说,是对失去权力的恐惧。”
权力越是甘美,就越是无法容忍这一份甘美从手中失落。地位越是崇高,就越是不能容忍自己跌落神坛。
布斯塔曼作为家主,本身就是乔普拉家数百年来所培育出的标准政治生物,嗜权如命,不可能有分毫放松。
“除此之外呢?”
季觉心下遗憾的同时,摆了摆手,就当自己神经过敏了,看什么都像是有问题:“再看一次,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算了。”
“不用看了。”
颜常断然摇头:“要说奇怪的地方的话,已经找到了。”
矩阵【无明】,和其他的心枢的方向有着本质的不同,融合了升变之后,对于情绪和记忆的控制并不出色,反而更看重于内心执念和渴求。
勘破虚妄,了断烦忧。
倘若连执念之源头,烦忧之根本都看不清,又怎么谈得上‘断尽迷惑痴愚颠倒梦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