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自量力的撞上了铸犁匠,最接近扬升的时候,又遇到了季觉这样的对手。
沉沦造化,终究难成。
可当愤怨和憎恨涌动里,千言万语汇聚,落到嘴边时,只剩下了,惭愧一叹:
“我负砧翁……”
不仅是沉沦之道的指点,亦或者幽邃之中的栽培,尽数落空。如今就连幽邃百年之大计,无尽海上三十一柱中至西之柱,竟然因自己而失。
他早已经万死莫赎。
此刻,伴随着天人之残影的崩溃,灯塔轰然断裂。
残存的滞腐之焰井喷而出,徒劳升腾,却再难以侵蚀和扩散。到最后,竟然如同活物一般,浩浩荡荡的,去向了远方……
整个世界,好像陡然之间,震颤一瞬。
季觉抬起头来,感受到了远方的鸣动,太过于模糊,难以清晰。
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大孽之污染流转,在现世之中,如同山洪决堤一般,肆虐席卷,在整个无尽海上纵横扫荡。
卫星云图的俯瞰里,有一道道灰黑色的巨柱,冲天而起。紧接着,灰黑色的云层如幕,在海面之上蔓延。
自现世之外的俯瞰里,异变如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就在害风的肆虐之中,筹备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畸变,爆发而出!
污染滚滚扩散。
无尽海上,沉沦已久的又何止七城?
千岛之间,兴风作浪的,又何止一个费尔南?
此刻,最后的弥留里,见证着这一切的费尔南,再忍不住解脱一笑。
以砧翁之气魄,谋划上百年,所积累而成的滔滔大势,又怎么会因如今一城一地之失而功败垂成?
扬升不过是偶发,沉沦才是常态。
如今,就在季觉的面前,笼罩整个现实的变化,终于展开了一角……
他陷入了沉默。
甚至,忽略了远方渐近的阴云,还有,被所有人都抛到脑后的灭级灾兽·卡律布狄斯。
受创的灾兽正藏身在雷云暴雨之中,疾驰而来,饥肠辘辘,迫不及待!
毁灭从未曾被阻挡。
充其量,只不过是被拖延了一瞬。
“吸引它的诱饵,就在我的拐杖里……”
死寂之中,费尔南的声音响起,奄奄一息:“我把它,放在蒲城的议事……”
在最后的最后,他选择作为工匠,接受现实。
既无怨愤,亦无恶毒。
只是平静。
既然胜负已分,又何必纠缠不清?
季觉错愕一瞬,看了费尔南一眼,可惜,丝毫没有任何紧张和着急的样子,根本就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