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之无愧的余烬最强,倘若要沦落到需要借助天炉的权限去应对另一个工匠的时候,就已经说明,自己已经再配不上这个头衔了。
对于野心家梦寐以求的权力,对于世代天炉而言,从来只是一个最没有意义、根本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现在,就如同他将这一份权力奉还所有人一般,他选择将余烬和滞腐之间的胜负,交给了协会。
“既然是协会和幽邃之战,那么重点就不在宗师,而是在于如今在场的列位。”
天炉断然的说道:“事已至此,砧翁那只老乌龟不会露头,纵我一人之力所能做的也依旧有限。
余烬和滞腐之高下,终究还是要落在协会和幽邃之上的。”
一言既出,短暂的寂静里,会议室里再起喧嚣。
上一次余烬滞腐之决已经是二百多年前,对于新生代的工匠们而言,实在是过于太远。早已经了解了这一场斗争本质的老登们依旧平静,而近几十年才崭露头角的‘年轻人’们则不由得微微色变。
然后,就看到了天炉的手掌。
那一只手掌缓缓抬起的时候,桌面之上,整个现世的庞大投影顿时显现。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片遍布在千岛之间,甚至扎根联邦和帝国之中的阴影斑点,如同霉菌一般,丝丝缕缕的纠缠在现世之上。
当千丝万缕的细线汇聚在一处的时候,就形成了拔地而起的沉沦之柱,所有人都亲眼见证的滞腐之造!
现在海上那一道看似通天彻地的巨柱,本质上,不过只是表象。
真正的症结,在于无数蔓延的‘霉斑’,数百年起来悄无声息从人心中萌发扩散的沉沦畸变。
症结不去,哪怕是砍掉了一根沉沦之柱,也会重新长出来两根……哪怕到现在,现世四海之沉沦依旧不断的汇聚,大孽精髓孕育之下,侵蚀整个现世已经指日可待。
所涉及到的方面实在是太广,光是从各方争取到这一事件的主导和处置权力,协会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如今的幽邃之侵蚀,沉沦之柱所根植的是人世滞腐沉沦之孽。
种子埋下去之后,一旦生根发芽,就像是入侵物种一样,一片片的疯涨。
针对这种麻烦,倒不是没办法解决,而是没有一个解决的办法称之为稳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现世之间千丝万缕的纠缠和纠葛,怎么可能乱刀斩乱麻,一斩而断?藕断丝连和纠缠不清才是常理。
当然,最稳妥的办法是协会来出面,再度干涉现世之运转,彻底接管所涉及到的一切污染区,然后铲除断绝所有的沉沦根基……甚至把整个现世的所有污染区全都烧完,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只可惜,做不到,也不能做。
协会如果能做得到,那就不是太一之环了,干脆叫现世之环好了。什么联邦和帝国,都是路边一条,昔日的天元之柱都没这个能耐。
而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按住了。
管你这那的,直接封锁整个海域,强行动用锁的权限,将整个沉沦之柱封印起来,门一关,锁一拴。
放着不管,因为我嫌麻烦。
最简单,最省力,同时,也最后患无穷……一旦封锁彻底失控,那么届时蓄力许久的沉沦之柱怕不是直接就要在现世和漩涡之间捅一个窟窿出来,到时候谁都别想好。
上策不能使,下策不管用。
就只有中策了。
既然因孽而成,那自然可以因善而消。
砧翁想借此善孽相转,那协会同样也可以转回去,甚至转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