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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匠手中的斧凿微微一震,大地显现缝隙,从他的脚下笔直向前,崩裂出万丈深渊,虚空黑暗。

灰衣的幽邃工匠面无表情,身躯陡然膨胀,溶解,化为了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可雾气也被无形的力量所开辟。

撕裂。

很快,雾气之内的诡异轮廓隐隐显现,不知隐藏了什么变化,迅速弥合,再度重组,可紧接着,却又仿佛冻结了一般。

停滞在了原地。

“纹理妙曼,走势雄浑,真是一块好料啊。”

石匠轻叹着,面孔缓缓剥落,血水顺着双手流淌而下,落入了双手中的斧凿之中,或者说……落入了自身的重生形态里。

正如同绝大多数的工匠一样,将自身的重生形态也制作成工具和造物,将自身的所有寄托在视之更胜性命的一双斧凿之上。

他抬起了手,遥遥对准了被冻结的灰雾。

顿时,虚空之中的凿形轮廓隐隐浮现,抵在了虚无的灰雾之上,再紧接着,斧的显现,砸下!

轰!!!

巨响之中,圈境,一闪而逝。

——【刳】!

没有领域,没有形态,甚至不具备实质和持续,只是在一瞬的显现里自然而然的构成,又自然而然的消失。

他的圈境,只存在于‘过程’之中,或者说,就是‘过程’本身!。

寄托全身全灵,甚至赌上了自身的性命,圈境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一瞬的变化。

那一瞬间,斧凿加身,理所当然的,劈下!

于是,万物应声而破!

一道笔直的裂痕从灰雾之上显现,从上至下,彻底崩裂,而开辟之后的灰雾里,一具分崩离析的身躯终于显现而出,暴露在天光之下。

幽邃工匠错愕一瞬,旋即恍然一叹,就这样,仰天倒下。

整个人被均匀的分成了两段。

在【刳】的干涉之下,正如同这个字表面的意思一样,被从正中分开,内部也被彻底掏空。

只剩下空壳。

筋疲力尽的石匠昂起头来,无声一笑。

胜负已分。

然后,笑容就僵硬在脸上,手中的斧凿哀鸣着,崩裂缝隙,从面孔的正中,浮现出了一道血色的裂痕……

一寸寸的,向下延伸。

简直就像是被自己的圈境劈开一样!

分成了两段。

就在幽邃工匠的眼眶里,一颗玻璃球一般的眼睛,遍布缝隙,无声消散。

死寂之中,双方再无任何的气息。

现在,胜负已分。

“……同归于尽啊。”

姜同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端起了身旁的酒杯,洒向脚下的灰尘。

天炉平静,砧翁漠然。

早已经有所预料。

往日余烬幽邃之决中,第一场、第二场……甚至是第一天,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同归于尽,宛如诅咒一般,即便是大师也可能会在学徒的面前翻车,哪怕是经验丰富的老工匠也会在致命的针对里魂飞魄散。

双方沉默着,不发一语,派出人手收敛死者的尸骨。

“继续。”

天炉说。

再然后,第二场开始。

长发蠕动如蛇的贵妇人走向了裂界,对阵幽邃之中的年轻人。

对于工匠而言,容貌这种东西是最没必要的,肉体的模样纯粹只是习惯和爱好,甚至,是对于敌人的误导……

在余烬和幽邃这种精英尽出的对决之中,看起来年老的或许真有两把刷子,但看起来年轻的,有一个算一个的绝对是硬茬!

甚至还没有真正的见面,在踏入裂界的同时,双方就已经狠下辣手。

贵妇的面孔之上,血肉剥落,显现出颅骨的苍白。

就在她脚下,尸骨之林,拔地而起,彼此纠缠化为楼宇,干枯的白骨之上缠绕着黄金和珠宝,手舞足蹈,颂唱诗篇。

可就在她对面却光芒万丈,宛如神明的光环从幽邃之匠的头顶之上显现,璀璨辉光照耀之下,万物都被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黄。

简直分不清究竟哪边是正,哪边是邪。

但也同样无所谓了。

在起初短暂的几手试探之后,双方就已经火力全开,隔着裂界季觉看不清晰,也只能透过浮光掠影推断其中的变化。

可状况变得太快了,双方完全就是奔着以命搏命去的,稍微试探清楚了之后就全程开大,压根就连眨眼的空隙都没有给旁观者留下。

短短的半分钟不到,尸骨蒸发,光环陨灭。

残光倾尽,恢弘浩荡的烈光将贵妇焚烧殆尽的同时,高亢的钟声响起了,烈光之后的阴影之后,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升起,手握着长镰,行云流水的一挥而过!

灵魂碎裂的声音重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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