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与马卡多的约定
马卡多显然被气到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在他试着教导泽洛的每一天都在发生。
泽洛知道马卡多在生气,但是他还是会问出那句为什么一因为他在学习。
依靠着这些为什么,原体在一点点矫正自己的思想,他在理解马卡多是如何思考的,如何掌管一整个帝国的。
随后泽洛就会发现他兄弟们说的没错,马卡多的确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绝对称不上是个正面人物。
但泽洛却很喜欢马卡多,他并不讨厌魔纹者,因为很多时候,马卡多在处理事情的思路上跟泽洛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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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宏伟的战争面前,任何个人都可以牺牲。
他们充许邪恶暂时出现,充许正义与真理被蒙蔽。
其他原体或许会对此惋惜,对此产生负面情绪,甚至可能拒绝这么做,但泽洛不会,马卡多也不会,前者没有情绪,后者已经麻木。
不过有时马卡多还是会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在被泽洛跟公文气得不轻的时候,老者便会去小花园里散步。
泽洛也跟着马卡多一起去,他现在几乎全天跟随着老者,除了马卡多在寝室睡觉的时候—
马卡多还是不充许他进入寝室,盯着他睡觉。
泽洛对此感到遗憾。
同时马卡多也从来没有开口说教授泽洛灵能,老者只是扔给他公文,然后把他当做无情的公文机器,辅助马卡多完成工作。
除此之外,马卡多也会同泽洛辩论,马卡多叫来了三个侍从,让他们聆听他跟泽洛的辩论,看看谁更能说服这些侍从。
辩题本身并无任何意义,通常是马卡多根据当日公文内容发起,随后他们辩论,然后交换立场与正反方,再度进行第二轮辩论。
两人显然都是精通辩论的好手,主要体现在更换正反手后,依旧毫无道德与压力地推翻自己刚刚仿佛用生命与灵魂支持的观点。
即便那些侍从最后永远会选择马卡多,但泽洛知道他们不过是迫于马卡多是他们的上司的压力。
马卡多也知道,老者只是让原体观察侍从们的反应,通过观察人类的反应,让原体来修正自己的语气与表情。
现在泽洛能够很快发起一场精彩的辩论,他的表情活灵活现,肢体语言堪称完美,仿佛自内心深处坚信自己的观点。
但实际上换一个完全相反的观点,原体仍旧会如此表现。
马卡多教授了泽洛「术」,但是在「道」的教授上,却表现地有些不尽人意。
现在马卡多跟泽洛正坐在那间小小的、廉价劣质的小花园里。
魔纹者在泰拉有一间自己的花园。那是他心灵上最后的休憩场所,那是间完全封闭的小花园,里面种植着古泰拉时期的鲜花与绿树,还有那些小而精巧的昆虫,潺潺流过砂石的溪流。
他经常会在那里休息,以求获得自己人生中最后的宁静与安宁。
在同帝皇发起大远征时,马卡多便早就意识到他的人生会变得混乱不堪,他人生的结局也注定会痛苦至极,被亿万人唾弃。
他入睡,他苏醒,每一次醒来,每一天度过,都将他缓慢而无情地推向那个注定的悲惨结局。
但马卡多从不放弃,从不抱怨,这是他选择的,他甘愿承受。
但他没说过自己还要额外教导帝皇那让人血压爆炸的子嗣。
「你看见了什么?」
坐在那间白色大理石草草搭成的凉亭里,马卡多盯着凉亭横梁之上,在蜿蜒藤蔓间悬挂着的一个蛹。
「虫蛹,看起来像是来自古泰拉,我无法识别出来它准确的名称。」
泽洛站在老者身旁,认真回答到。
马卡多伸出手,灵能的光辉一闪而过,那个原本静止的虫蛹忽然开始蠕动,随后时间像是在它身上加速了那样。
一道裂隙自褐黄的蛹上出现,湿润、脆弱的双翼挣扎而出,小虫子艰难地自它的蛹中挤出来,安静地挂在藤蔓上,等待着风吹干它的双翅。
「你看见了什么?」
「破茧,但我还是无法识别它的种类,我没过相关资料。」
马卡多不语,时间在渺小的虫子身上再度加速,他们看见一只美丽的蝴蝶飞起来,翩翩盘旋在马卡多周身。
最初蝴蝶的飞翔优雅又有力,它的身躯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它在凉亭周围的世界探索,栖息在沾满露珠的绿叶与鲜花间。
但这之后,它在空中的身形开始变得迟钝,力不从心,它的身形变得萎靡,干枯。
马卡多伸出手。
那只衰老的蝴蝶飞过来,就在魔纹者掌上轻轻落下,它最后挥动了一下翅膀,随后迎来了生命的落幕。
「你看见了什么?」
「尸体,我还是没有」
「这并不重要。」
马卡多打断了泽洛的话,老者掌中凋零的蝴蝶化作一堆小小的灰烬,无风飘入了这座小花园内。
「这是死亡。」
马卡多说,」你对死亡毫无感觉。」
泽洛摇头,」不,我此生目睹最多的便是死亡。」
「那么你对死亡熟视无睹?」
「为什么要为一个必然要发生的事情产生情绪?虽然我知道大部分人类痛苦、畏惧死亡,但死亡是长久的安眠,绝对的沉睡。」
死亡是必然,是终局,是定数。
泽洛偏过头,想要看马卡多,但马卡多只是沉默、疲惫地靠在凉亭的柱子上,蒙上一层浑浊白翳的双目间满是悲伤。
「你会为一滴水注定落下来而悲伤绝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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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体问道,马卡多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