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着别院的院墙走了一圈,寻了一处最暗的角落,足尖在墙根上轻轻一点,身形便拔起,轻飘飘地翻过墙头,落在院中一片竹林的阴影里。
竹林生得极密,风过时枝叶摩挲,将他落地的细微声响尽数掩盖。
杨逐日这处别院不算大,前后三进,正堂、厢房、后花园,格局紧凑。
陈灵洗贴着墙根无声地穿过后花园,绕过正堂,便听见了水声。
那水声是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的,混在夜风里,若不细听几乎分辨不出。
他循着水声走去,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后院中央竟砌着一座池子,池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碧色,池面上缭绕着一层极淡的白雾,那白雾并不散去,而是凝在池面上方尺许处,缓缓流转,便如一层活的纱帐。
池子四周摆着八盏铜灯,灯盏中燃着青色的火焰,将那池水映得愈发幽碧。
「这些铜灯……似乎也在聚拢灵气!」
「杨逐日也在布阵聚灵?却又好像不是在修行灵炁。」他心中暗忖,身形无声地滑到一处假山后,借着假山的阴影遮掩,朝池中望去。
池中有一个人。
那人赤着上身,盘膝坐在池水正中央,池水没到他腰际。
他肌肤玉白,身形修长却不羸弱,肩背的肌肉线条分明如刀刻。
「杨逐日。」陈灵洗认出那人。
但此刻的杨逐日,与白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判若两人。
只见他周身金光流转,那金光并非如赵擎楼那般纯粹的金色,而是掺杂着一缕缕暗红色的血光,便如金丝与红线绞在一处,在他皮肤下蜿蜒游走。
更可怖的是他的面容,那张俊美异常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血丝,便如蛛网般从眼眶蔓延至太阳穴,又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没入胸口。
池水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极慢的漩涡。
漩涡中心处,有丝丝缕缕的暗红色雾气升腾而起,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
那暗红雾气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陈灵洗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都能闻到。
他目光移向池边,瞳孔忽然一缩。
浓雾逐渐被杨逐日吸纳,他这才看清池畔的石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有男有女,皆是少年人的模样,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个个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们的手腕上都被割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汨汨流出,顺着石板上凿出的凹槽汇入池中。
陈灵洗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是什么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