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那个精通插花、擅长骑射、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的风流公子,到了夜里竟是这样一尊吸食人血的魔头。
「这杨逐日只怕已经修成金身大成了,平日里他都在隐藏修为。」
他静静地看着杨逐日修行。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池中央的漩涡渐渐停了。
杨逐日身上那道金红交织的光华缓缓内敛,脸上的血丝也一寸寸褪去。
他睁开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清明如常,没有半分方才的阴邪之气。
他从池中站起身来,走上池畔,随手扯过一件白袍披在肩上,动作从容不迫,便如刚洗了个平常的澡一般。
这时,月洞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老仆佝偻着背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只铜盆,盆中堆着干净的巾帕和一碗热汤。
老仆走到池边,将铜盆搁在石台上,垂手立在一旁。
杨逐日拿起巾帕擦了擦脸,端起那碗热汤慢慢喝着,忽然开口道:「今日送来的这批,太老了。」
他的语调极平淡,那老仆听了,躬身道:「公子恕罪,近来沅江府中流民渐少,十五六岁的少年人越来越难寻了。」
「流民少了?」杨逐日放下汤碗,眉头微挑:「萧长律难得在青华州吃了一场败仗,按理说逃难的该更多才是。」
「是。」老仆道:「正是萧长律败了,朝廷夺回了青华州几座府城,流民便被官府圈在城外,不许他们随意走动。」
杨逐日沉默了片刻,将汤碗搁回铜盆中,拿起另一块巾帕擦手。
「暂停几日也无妨,届时有了那大药,便不需要这些食粮了。」
老仆躬身应是,端起铜盆退了下去。
陈灵洗面无表情听完林宿日这番话,悄然退去。
他不再逗留,无声离开清江别院。
沅江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水面上倒映着天穹上那轮冷月,碎成万点银光。
他站在河边,望着那片粼粼的波光,将方才所见所闻在脑中又过了一遍。
「金身大成……邪功……太子班底……」
「杨逐日,持日将军之子。」
「云和郡主,东王之女。」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
眼下他在彻觉神室中,这些事记下便好,回到现世之后再慢慢打算。
他转过身,朝宝素侯府的方向走去。
「且去会一会林宿日。」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