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探手之间,拿出一枚宝珠。
那日在斗兽行宫之中,他从仇螭虎身上得来这枚玉珠,其中封存着一缕太子的灵炁,正是再好不过的经手之物。
「太子赢池,南天域弟子,行炁修为深不可测,手中更有紫真宝瓶这等惊天动地的宝物,杀之所得机缘必然不菲。」
「只是————这赢池,只怕比林宿日更难死。」
他微微皱起眉头。
「如今想起来,那一日错金山上刺杀太子的刀客,一身气血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九转甚至————武道极境入玄!
这样的人物,都杀不了太子,即是因为他的太子身份,也因这赢池手中有紫真宝瓶这样的宝物。」
陈灵洗仍记得那一日在见游中所见的景象。
那刀客一刀斩杀百余骑兵,刀光如银白匹练横贯长空,连那虹光中的真光都被他一刀斩退。
可当太子赢池将那紫真宝瓶高举过头,瓶口朝下,那道紫色宝气便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将那刀客逼得不得不以命相搏,最后虽斩碎了紫气,自己也负伤远遁。
「紫真宝气杀伐之力极为不凡,我只得其中一缕,便知晓它可怖威能————」
「而太子赢池手中有紫真宝瓶里的紫真宝气,便如同一座小小的瀑布。
太子所拥有的紫真宝气,何止我那宝气的百倍千倍?」
「真就争斗起来,太子有紫真宝瓶这样的宝物,恐怕可以直面硬撼比他境界更强的修士。」
陈灵洗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此人如此强大,我倘若要亲手杀他,只怕遥遥无期。」
陈灵洗思索片刻,又微微摇头,将灵炁宝珠收回干坤袋中,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鼎器残片在我手中,我却也不必着急,等到他日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行刻上名讳。」陈灵洗心中有了主意,将这宿星石收回干坤袋中。
石头从他掌心消失的刹那,那股奇异的宿命般的沉重感也随之消散,他便如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长长舒了一口气。
鼎器残片珍贵无比,宿星石又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与其仓促决定,不若留待日后,等到有更合适的目标、更充足的把握时,再行动用。
毕竟,修为擢升固然诱惑,但若因此将自己置于险境,便是得不偿失了。
他有了主意,便不再去想这【宿星石】,转而把念头落在他处。
只见他翻掌之间,神室中的干坤袋出现在他手中。
灵落入干坤袋,干坤袋中诸多物事,皆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陈灵洗轻轻挥手。
灵微动之间,赵雍的尸体,以及那诸多瓶瓶罐罐、铜炉,都出现在洞穴之中。
那些瓶瓶罐罐约莫十七八个,形状各异,罐口皆以蜡封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而赵雍的尸体仰面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犹自圆睁着,眼珠上蒙了一层灰败的死翳。
死不瞑目。
陈灵洗淡淡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那不死柳枝。
「不死柳枝,炼入亡者之口,可将其炼为不死柳傀。」
「是否要以不死柳枝将这赵雍炼成不死柳傀?」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陈灵洗便摇了摇头。
「不死柳枝只有一根,得来不易,这样的宝物,浪费在赵雍这等金身圆满的气血武者身上,未免太过可惜。」陈灵洗自言自语。
赵雍金汤气血沉厚如汞,紫磨金轮坚不可摧,穿金指、落雁拳、云气掌三门武学在他手中使出来,确有摧城拔寨之威。
可那又如何?
他仍然死在陈灵洗刀下,这样的实力,配不上不死柳枝这等宝物。
「若将来有机缘,寻到一具更强的尸体,再将柳枝用在他们身上,才是物尽其用。」
陈灵洗打定主意,念头又落在赵雍尸体上。
「烧了便是。」他心中如此打算。
恰在此时,他自光微动之间,却看到那一堆瓶瓶罐罐之间,遮掩着一张纸。
那张纸被压在两只粗陶罐的缝隙里,只露出泛黄的一角,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陈灵洗方才只顾着将那些瓶罐收进干坤袋,竟不曾注意到这张纸的存在。
他好奇拿出来这张纸来,摊开一看。
纸张极薄极旧,边缘已泛黄发脆,折叠处有几道深深的折痕,似乎被人反复翻看过许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