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墨迹已有些模糊,却仍能辨认清楚。
陈灵洗细细读过,眼神微凝。
「这是一张丹方?又有丹药炼制法门?」
陈灵洗有些意外,又仔细读过这法门。
纸上墨字写得极为工整,一笔一划皆有章法,可那字里行间的内容,却与那工整的字迹截然相反,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异。
良久之后,陈灵洗放下手中的丹方,明白过来————
「这便是赵雍要用来毒死宝素侯的丹药方子!」
「落魂丹————」
据那丹方记载,这落魂丹又两种炼制的法门。
一种乃是炼制人丹,将活生生的人炼制为行走的丹药,药香扑鼻。
需选人材,先以蕴魂花之毒缓缓浸润其身,令其气血与毒性交融而不致死,再辅以数十种珍稀药材,以特定的气血搬运法门将其周身经络疏通,使之成为一具活着的丹药。
炼成之后,药香自人丹毛孔中透出,扑鼻而来。
待到需要使用时,只需以特定的手法将其「点燃」,那丹药便会将积攒了数月经年的药力尽数爆发出来,化作一道沛然莫御的毒杀之气。
而另外一种,则是将尸体炼成真正的丹药。
这第二种法子比第一种简单了许多,只需取一具刚死不久的武者尸体,以那些瓶瓶罐罐中的药材为辅,以特定的手法将其血肉、骨骼、气血尽数熬炼浓缩,最终凝成一枚丹丸。
无论哪种炼制方法,都可得一枚绝顶的毒药。
「这般不凡的药方,应当便是来自人仙武摩诃之手。」陈灵洗将那张泛黄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赵雍说过,他得了人仙武摩诃赐予的妙法,又得了那诸多宝物,才敢谋算宝素侯林钟鸣。
后来他又苦寻多日,终于找到自己这么一个「人材」。
陈灵洗思绪及此,忽然眼眸微动,自光落在赵雍身上。
他心生好奇,蹲下身来,一只手落在赵雍肩头,灵渡入其中。
灵自他掌心透出,丝丝缕缕地渗入赵雍的尸身,沿着那已不再流淌气血的经脉缓缓推进。
行四楼之后,他的灵炁感知比从前敏锐了不知多少,此刻灵入体,赵雍身躯中的一切隐秘都在他意识中无所遁形。
「果有古怪。」
随着灵炁推进,陈灵洗察觉到这赵雍的身躯,似乎经过改造。
那改造极为隐蔽,若非他以灵一寸一寸地探查,根本无从发现。
赵雍的骨骼深处,骨髓之中,竟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药力、气息。
「引龙散————」
陈灵洗顿时明白过来。
「这赵雍十六岁之年,还是一个贫弱少年,不曾修武,也过了百日筑基最好的年纪,可四十载之后,他却能够踏入金身圆满境界————」
金身圆满放在哪里都是威震一方的强者。
在这沅江府中,银骨境界便已算得上人物,金身更是凤毛麟角。
赵雍以十六岁尚未筑基的贫弱之身,能在四十载间修至金身圆满,确实有些违背常理。
「他的武道路途之所以如此不寻常,又如此顺利,大约便是因为这引龙散。换句话来说,这赵雍也扛住了引龙散毒药。」
陈灵洗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他为何要服用引龙散?
陈灵洗在心中自问,又忽然想起今夜赵雍呼唤「芸娘」时的癫狂来。
他旋即有了猜测。
「也许是为了以自身入药,将自身化作一道毒杀之气,与那林钟鸣同归于尽。」
「后来他大约是怕了,又大约是觉得自己的命还有别的用处,他还要成仙,还要复活他的芸娘,所以他才开始试药,寻了二百余人,想要找到一个能替代他自己的药引子。」
陈灵洗将这些思绪在脑中过了一遍,又将目光投向那些瓶瓶罐罐。
赵雍收集这些药材用了四十年,从十六岁到五十六岁,从一介洒扫杂役到侯府都管,大半辈子的心血都耗在了这上头。
如今————
「与其浪费,不如————」
陈灵洗当即仔细揣摩纸上的炼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