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道路途压抑,杀几个蝼蚁算什么?
陈灵洗消化着这番话,又问道:“倘若无炁界生灵想要离开这座洞天,又该如何?”
席慕眼神平静,神色、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回答:“寻常人物,修至朝天三楼,也可在往生池降临之时,沟通往生池,直入大天地。”
朝天三楼?
陈灵洗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长长舒了一口气。
行炁十二楼,下三楼、中三楼、上三楼,这朝天三楼便是行炁极境。
朝天三楼!
“虽遥远,渺茫,却并非毫无机会。”
洞天即将被炼化。
他乃是一个小人物,即便心中对于天地生灵不忍,可却也只那般真君人物便如天灾,他以鼎器炼化洞天,便如天灾降世。
莫说他只是个小小的行炁人物,即便他修成道基、金阙,也根本无法那传说中的金丹真君抗衡。
力不达,则明哲保身。
这是他在倒座房中浑浑噩噩、在地球记忆复苏之后便悟出的道理。
他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也不是什么义薄云天的豪杰。
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一个想在这天灾之下、在这诸多大世界修士的夹缝之中,为自己寻一条生路的人。
“既如此,只需要在鼎器归于他人之前,修行至朝天三楼,便可离开这座洞天。”
陈灵洗这般思索着,目光轻瞥,又觉得这席慕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与方才那副恐惧至极的模样略有不同。
他不由微皱眉头,轻声询问:“你莫不是在骗我?”
席慕微微一愣,又苦涩一笑。
“我落入你手,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又怎会在这等事上骗你。”
陈灵洗微微点头,放下心来。
他盘膝而坐,旋即拿出从席慕身上搜出来的那个小小的袋子。
那袋子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暗灰色,用料看似寻常,摸上去却有一种极奇异的触感。
陈灵洗以灵炁探入,便知其中不凡。
他的灵炁甫一触及那袋口处的银丝绳结,便觉一股极淡的阻力从绳结中传来,便如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挡在袋口,将他的灵炁尽数弹了回来。
这应该也是赊货郎口中的“鸿洞袋”。
只是这鸿洞袋上似乎刻有禁制。
那禁制极为精妙,陈灵洗的灵炁落入其中,便如落入深海,四周漆黑一片,感知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隐约察觉到袋中似乎装着些东西,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更无法将其取出来。
“倒是奇妙。”
陈灵洗青锋法再度催动,落在席慕气海之上。
那缕青芒细如蚕丝,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打开它。”
陈灵洗淡漠开口。
席慕咬牙,那双灰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深的屈辱。
一个席家子弟的积累,许多年的修行所得,在这无炁界中费尽心血才搜罗到的诸多宝物,如今却要尽数归于眼前这个来自无炁界的卑微之身。
这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可他的目光落在陈灵洗那漠然无波的面孔上,落在他气海上方悬停的那缕青芒上,他终究还是松开了咬牙。
他知道,自己不得不打开。
于是,他奋力忍住剧痛,擡起一根手指,指尖上残存极微弱的灵炁。
那灵炁太微弱了,微弱得便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便是这仅有的一缕灵炁,落在鸿洞袋口那朵银丝绳结上时,却如钥匙插入了锁孔。
银丝绳结无声地松开了。
陈灵洗将灵炁探入袋中,这一次畅通无阻。
他的灵炁扫过袋中空间,便如一只无形的手在清点战利品,每一件物事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袋中物件并不多,约莫七八样,皆是以玉盒、石匣、木函仔细封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