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退潮的海水般从他四肢百骸中疯狂泄出,整具化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模糊,最终化作一蓬紫色的光屑,被山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唯有他的声音传来。
不过三个字,却怒气盎然!
“陈灵洗!”
怒声之后,山上重归寂静。
只有那些散落四处的紫气碎片闪过着微光。
陈灵洗立在原地,右拳上还残留着天光宝相的金光与紫气碎片的残影。
“这等力量……”
陈灵洗眼神闪亮,目光又巡视四处,忽然张口。
一道紫光自他口中喷薄而出,正是那一缕紫真宝气。
这道紫气便如一条被唤醒的紫色灵蛇,从他唇齿间游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便朝那些散落四处的紫气碎片扑去。
它便如张开大口,在吞噬猎物一般,将那些碎片一一卷起。
每一片紫气碎片被它吞下,它的身躯便凝实一分,色泽便浓郁一层。
从最初那根细如蚕丝的淡紫色,渐渐变成了小指粗细的深紫色,在夜色中闪烁流转,便如一条真正的紫蛇在虚空中游弋。
而且,这紫真宝气中尚且还有许多不曾被炼化的紫气!
“这太子,给我送礼来了!”
陈灵洗嘴角露出笑意,却没有时间细细品味这份意外的收获。
只因在这山上,另一场厮杀仍在继续。
席慕与那女修骆染的战场已从山腰打到了山巅之上。
骆染那身素白长裙被冰屑与剑痕割得残破不堪,云索与冰墙在山中疯狂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炸开漫天的冰晶与云絮。
席慕那张空洞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机械地催动着一道又一道冰寒术法,将骆染死死拖住。
而此刻,骆染也看到了嬴池化身被轰杀的那一幕。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继而暴退。
她的身形便如一道被风吹散的白色轻烟,想要从席慕的冰阵中脱身而去。
可席慕又岂会让她如愿。
得了陈灵洗心意的席慕双手在虚空猛然一合,方圆百丈之内的云雾便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凝结成一座倒扣的冰牢,将骆染连同他自己一并困在其中。
骆染银牙一咬,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抹。
一枚戒指被她从鸿洞袋中召了出来。
那戒指极小极细,通体呈暗银色,戒面上嵌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珠子。
这便是她最大的底牌——法器【指玄剑炉】。
说是剑炉,却是一枚戒指。
那戒指落在她右手食指上,骆染继而朝天一指。
那粒黑色珠子骤然亮起,一道极细极淡的剑光从那珠子中弹射而出。
那剑光初时不过寸余长短,细如银针,可迎风便长,眨眼之间便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青碧色剑光,在她指尖盘旋流转,吞吐不定。
“去。”她轻叱一声,剑光便脱指而出,快得匪夷所思,在空中划过一道青碧色的残影,直直朝席慕斩去。
席慕周身冰墙层叠而起,一道道厚达数尺的冰壁在他身前竖起,便如一面面倒悬的冰盾。
可那剑光太利了,利得冰墙在它面前便如薄纸。
哢嚓声连绵不绝,第一道冰墙应声而碎,第二道冰墙从中裂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剑光过处冰屑飞溅如雨,不过眨眼之间七八道冰墙便被那青碧色的剑光尽数斩碎。
剑光余势不减,直直斩向席慕的脖颈。
席慕身形一晃,堪堪避开了剑光的正锋。
可那剑光擦过他的肩头,将他整条左臂齐肩斩断。
断臂处灵炁喷涌,那是不死柳枝的生机之力在疯狂修补伤口,可剑光中蕴含的锋锐之气竟连那些修补的肉芽也一并割裂,令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而用出这一道剑光,骆染面色也极苍白,似乎灵炁消耗过巨。
这等宝物,不曾完全被骆染炼化,勉强驱动,便是如此。
这也是她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这剑炉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