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告诉我?”
“东边没有出事,不算严重。”
祖孙俩的对话落在耳朵里,男人再度愣了一下,他心中一喜,立刻见缝插针道:
“不算严重?这是闹着玩的事情吗,我们为什么冒着雨一路走上来,就是领导担心山体滑坡,你们这座庙又正好在山腰士上……”
“进来说吧,和我说说这场地震,”老妇人佝偻着腰,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我上了年纪,不喜欢雨天。”
“不麻烦了。”
这句话像是欢迎他们进殿坐坐,对方却说得不容拒绝,他甚至不清楚是不是被看出了异常,只好硬着头皮说:
“我们待会还有任务,你们先去收拾东西,现在就跟我们下山,政府会安排住处,等没事了再回来。”“省得费心了,我们在这里住的很好,回去吧。”
“我当然知道现在没出事,可夜里呢,明天呢?”他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嘴上却强调道,“你这个老人家怎么讲不通道理,这是市里的救援项目,人命关天的大事!”
可老妇人只是对着身旁的少女说:
“送他们出去吧。”
“实话跟您说了,”男人终于叹了口气,“哪怕您真的同意了,我们还要帮忙搬家,这种苦差事没人愿意接,可这样回去我们也交不了差,说句不好听的话,老太太,就算不为自己考虑,考虑下我们这些关心你的同志好不好?”
他发愁地抹了把脸:
“小孔,文件呢?”
“哎!”身后立马有人递过来一个手机,他快速念了几句,“您也听到了,我们这些人只是第一批,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有,要不这样,您就带我们围着庙检查一下,证明建筑的主体没出问题,这事就算结束了?”
本已转身的老人果然停住了脚步,好似沉思。
“你们这些人-……”
不知怎么,她的脸色沉了下去:
“谁派你们来的?”
张述桐心脏一跳。
司机也完全没料到会等来这样一句话:
“市里的调查组啊……”
“来找什么?”
“找什……”男人咽了口唾沫,“我看您是老糊涂了,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走了一个,再来一个。”老人缓缓道,“我看分明来了三个,路青怜……”
男人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可视线越过对方的身子,几道黑影慰寇窣窣地从殿门中爬了出来,他本能地暗道一声糟糕,甚至不清楚哪里出了岔子。
奇怪,明明就是一个瘦弱的老人,自己这边有三个成年的男性,可在对方的注视下,他居然连大气也不敢喘,无形的压力落在身上,恍惚间让男人想起了顾总发火的时候,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暗道一声糟糕,只好凭着本能,飞速地说:
“我们进来前就检查了一下,庙后面有块地方的泥土已经被雨水冲掉了……”
没错,那个学生只让他说一件事,他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甚至有些悲观,归根结底这一切太像大小姐和他的同学过家家了,一场不痛不痒的地震能吓到谁?可事到如今他想不出别的:
“那道墙会不会被雨冲塌都是个未知数,更何况地震还没过去,我们还不是担心这座庙会出事,才跑过来确认的!”
说完男人便闭上嘴,小心翼翼地等待着老人的答复,他面上装得郑重,砰砰的心跳声却出卖了此时的心情,商量好的对策已经全部说完了,可眼前的老人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更何况对方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看,像是在判断着什么。
接着,老人从少女手中接过了伞,走入了雨中:
“随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