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听令。”
他只好拿手指在太阳穴擦了一下,权当敬礼。
这顿饭吃得很慢,最后还是顾父说明天还要考试,张述桐才从别墅出来,他坐上了那辆轿车,又看了看兜里的那几张船票,微微出了会神。
时间一转来到第二天,第二天有他擅长的英语,张述桐没什么花心思,只是将船票交给了几个死党,放学铃打响了,等最后一张试卷被交上去,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了欢呼声,快要把房顶掀开一一哪怕最严厉的老师也不会去维持纪律,只是告诉学生们记得明天准时到校一一家长会就在期末考试结束以后。又是放学,又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是值日一一学期末的值日是件苦差事,张述桐去厕所里提了桶水,拿着抹布一点点擦过桌子。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已晚,他推着车子,问:
“路青怜同学,你觉得假期意味着什么?”
“什么?”
“意味着我不用写作业了。”张述桐长长呼出口气,“说真的我身边的人没一个催我写作业的。”路青怜看了他一眼:
“还有寒假作业。”
“我校张述桐同学在寒假里去湖边玩,作业不慎掉入了水中。”
“你真是……”她轻叹口气,“走了。”
他们在小区不远处的那盏路灯下分别,张述桐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同走一段路,原来这就是假期的意思。
等路青怜推开庙门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下去,她先是拿了灯笼挑在墙上,回头望去,正殿的门没有合拢,风吹过去,吱呀吱呀地响着。
冬日寒冷的夜里,山顶上的温度更加低了,寒假即将来临,这天夜里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一起,会一直聚到半夜,甚至有人考完试就急着赶着最后一班渡轮出了岛。
而她回到了这座冷清的院落,她径直朝殿内走去,殿内漆黑,只有神台前亮着几盏蜡烛,微弱的火苗随时都要熄灭,神像前一个苍老的妇人跪坐在那里。
“今天考试,回来得晚了一些。”路青怜也跪坐在她身旁,轻声说。
老妇人只是睁开了眼,没有言语。
“明天上午会有一场家长会,然后就是寒假。”
“你到底想说什么?”老妇人转过了头。
“没什么。”她在香炉里插了炷香。
“那个人找到了没有?”
路青怜摇了摇头,如瀑的发丝飘舞。
“路青怜,”老妇人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在忙另一件事。”路青怜少见地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路青川皱眉道。
“找我母亲的信。”路青怜扭过脸去,平静地看着她。
老妇人忽然站起了身子,她的身手矫健,全然不像看上去那样,一阵疾风被带了起来,连带着神像前的烛火也猛地摇曳一下。
“你母亲的信?”她一字一句,“谁告诉你的?”
“碰巧找到了而已。”路青怜也对视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后山的一个洞穴里。”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审视着彼此的眼睛,好像那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她们就那样站神像前对立着,久久不发一言,最终路青怜率先开口:
“当年的事。”
“我说了是她自作自受。”
“但你从没有告诉我她做了什么,”路青怜的眸子如一汪死水,“还有泥人,我曾问过你那是什么,你却说从没有见过那种东西,让我去看那副壁画,可那封信里说,它们本该是历代庙祝死去的化身!”她的语气忽地加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怒意:
“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