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擦干头发,回到卧室。
欧阳弦月端着一杯温水,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思索着接下来那件真正的大事。
礼物已经备好,借口也名正言顺,连唐宋本人都同意了。
但这还不够。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
到时需得打扮得年轻一些。
不能穿得太强势,也不能太贵气,会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要温婉,要亲和,要像个... 宜室宜家的好媳妇。
一定要在第一次见面,就留下无可挑剔的印象。
想到这里,已经36岁的欧阳女士,竟然少有的开始紧张起来。
甚至忍不住想要去翻翻衣柜,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
正在这时。
“咚、咚、咚”
极其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欧阳弦月的思绪。
她抬起头,调整好面部表情,恢复了那副端庄从容的模样。
“进。”
陈秘书推门而入。
“欧阳女士,人已经全部送走,关于明天的行程细节也已确认完毕。”
“嗯。”
“另外...”陈秘书顿了顿,低声汇报道:“在楼下送行时,谢疏雨谢总,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我一些关于【唐金家族办公室】和唐总在海外的事。 “
欧阳弦月轻笑一声,并不意外。
“不要有任何隐瞒,也不要刻意引导。 把能公开的信息都告诉她,让她自己去判断,自己去决定。 她是个聪明人。 而且,她应该已经和姜有容聊过了,也和唐宋通过电话了。 遮遮掩掩反而显得我不够坦诚。 “
”明白,我会处理好尺度。”
陈秘书走到吧台前,帮欧阳弦月又续了杯温水。
随后,她的神色变得凝重。
“深城那边传来最新消息。 安妮·凯特女士下午去了【青柠科技】,在秦映雪的陪同下,与柳青柠小姐见了面。 “
”哦?” 欧阳弦月眉头微扬,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这么急? “
陈静轻声道:”结果和您猜测的一样,柳青柠小姐,拒绝了那份信托基金。 “
”嗯。” 欧阳弦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她有什么反应吗? “
”反应很大,她晚上没有吃饭,工作状态变得很狂躁,半小时前还在高强度地提交代码。”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过了片刻。
欧阳弦月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帮我排一个行程。 元旦过后吧,等泉城这边的事情彻底落地,我要亲自去见她一面,刚好,那时候她父亲的工作调动应该也结束了。 “
”好的,我这就安排。”
“还有,【璇玑光界】全新总部大楼的建设进度如何?”
“硬装和设备调试已经进入尾声,空气治理正在进行,预计月底可以验收。”
“好。” 欧阳弦月眸光一闪,“把正式搬迁和启用的日期,定在下个月的12日。 到时候,以我的名义,给柳青柠发一份邀请函,请她务必出席。 “
”明白。” 陈秘书心头一跳,立刻点头。
唐总的生日是1月13日。
选在生日前一天启用新总部,并且着重点名邀请柳青柠。
用意不言自明。
欧阳女士这是在给柳青柠搭台子,让她能名正言顺地陪唐宋度过一个完整的、没有其他人打扰的生日。 希望在柳青柠被一系列重锤后,送上一颗糖。
让她和唐总的关系,正式突破。
为接下来,进入家族办公室做准备。
“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就去休息吧。”
“您也早点休息。”
陈静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关上,套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欧阳弦月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泉城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她之所以赶在这个时间点跑到泉城来,不就是为了避开这一幕吗?
她早就猜到了金美笑会动手,也猜到了以柳青柠的性格,这一场碰撞会有多么激烈。
她不想当那个恶人,也不想在柳青柠最狼狈受挫的时候出现在现场,给她留下负面印象。
可她的身份和人设,涉及到股权转让,还是她本人的股权,肯定要出面处理的。
所以,她选择了躲避,选择了“被迫不在场”。
但归根到底,这也是柳青柠必须要走的一关。
甚至可以说是,渡劫。
对于唐宋来说,柳青柠太特殊。
苏渔或者金美笑,曾经都很担心,担心唐宋这辈子只爱柳青柠一个。
所以后来,当看到唐宋在燕城开始有了赵雅倩,有了温软,甚至有了更多女人的时候。
虽然她们心里有芥蒂,会吃醋,但其实在战略层面,她们都松了口气。
因为这证明,唐宋是可以被分享的,柳青柠的绝对防御被打破了。
可是,女人的数量越来越多,情况也越来越复杂。
这种时候,最大的隐患反而回到了柳青柠身上。
那就是,如何让她平稳地接受这荒谬的一切,而不产生极端的念头。
如果她因为无法接受而决裂,甚至发生什么意外“。
以唐宋对她的感情,那个后果,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也无法承受的超级黑天鹅。
如今,布局多年的金美笑,已经挥出了第一刀。
刺破了那个“脓包”。
柳青柠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接下来,就是一个释放和重塑的过程。
她总归是要接受的。
接受唐宋不仅仅属于她一个人。
接受这个庞大、复杂、充满利益交换的共同体。
而这个时间段,是她最脆弱、最迷茫的时候。
也是进场收割信任、建立同盟的最佳时机。
唯一的问题是......
金美笑肯定也看到了,毕竟这一切本就在她的计划之中。
那么接下来,就是她们之间,关于白月光的争夺了。
“嗬... 真是有趣。 “
想通了这一切。
欧阳弦月关闭主灯光,躺到床上,将被子拉高,盖住肩膀。
然而,困意却迟迟未至。
黑暗中辗转反侧。
她的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给唐宋打电话时的那股悸动。
不知为何。
脑海中突然跳出了苏渔之前那番近乎疯魔的话:
【“我要睡他,这次谁都拦不住。 如果他要是再敢拒绝,我就给他下...“】
苏渔的生日会即将开始。
唐宋应该很快就会飞往巴黎。
在那座浪漫得甚至有些糜烂的城市,在那个只有他们的私密空间里。
有些事,应该再也无法避免了。
那么接下来呢?
等柳青柠的事了结,等苏渔得偿所愿。
唐宋最大的感情顾虑解除。
她自己又该如何迈出那一步?
一股滚烫的热流,突兀地从她体内升起,顺着脊椎直冲脑后。
欧阳弦月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这份不该有的躁动。
她不能像苏渔那么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