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刘桐和皇甫嵩将话说到这种程度,甚至给皇甫嵩看了圆光镜之中录播的江东和袁家的表现,就差直说,这是太尉的服从性测试,而且也不是针对于诸侯的,而是针对于世家的,皇甫将军早去晚去都无所谓。
可面对这样近乎明示一般的行为,皇甫嵩还是摊开了一切给刘桐做出了回答,那就是,不管刘备当前的行为是试探,还是真心,都无所谓,我皇甫嵩现在就要沿着陈曦留下的路线跨步向前,你说的是真的也罢,假的也罢,都没有意义,只有我亲自去了,我才能安心。
故而在这种局面下,韩信突然说出这种话,皇甫嵩如何能不想多。
甚至此话开口的瞬间,刘桐和辛宪英都不由自主的色变,仅仅剩下丝娘和武安君依旧抡着筷子在享受美食,毕竟越是聪明的人,越能明白这个时候这种话,会有什幺样的歧义。
纵然韩信不担心这种事情,刘桐也确实不想闹出这样的乐子,毕竟她本可以安安稳稳的当二十年的摄政长公主,何必给自己埋雷。
「殿下?淮阴侯这个问题?」皇甫嵩笔挺的身躯,单手按剑,眉眼之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煞气,然后看向刘桐询问道。
这一刻韩信在皇甫嵩的神色之中看到了轻视,那是不将他韩信当做对手的神情,仿佛这一刻在皇甫嵩的眼中,他韩信只是一个马前卒罢了。
「非我想问,乃是淮阴侯的问题。」刘桐起身,很是诚挚的询问道,有些话必须要当场说开,因为现在这个节点,很危险,韩信这话就像是在代替刘桐回答,就像是在说,我们愿意给公主殿下顶雷,但刘桐自己一点也不想挨雷劈,这不是什幺输赢的问题,这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
很明显,对于刘桐而言,这事是真的没有意义,赢了能如何?输了又能如何,陈曦那个汉家的理念,在这个时代已经说服了无数的人,刘桐到现在都已经认同了这种理念。
加之作为一个女性,对于这种祖宗传承本身就有一种淡漠性,故而别说是刘备或者刘禅承袭天子之位,本就是继承法统,刘家依旧是刘家,汉室依旧是汉室,对于刘桐而言,哪怕是其他姓氏继承了汉室,只要能比现在更为繁华,这汉家依旧是汉家,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换句话说,皇甫嵩说的那句自己信天子一爵,可能是这个节点擡杠的行为,但刘桐说自己信天子一爵这话,大概率是真的认为,如果其他人有机会承袭帝位,汉家可以更为繁盛,貌似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两人的本心,实际上是有错位的,甚至刘桐的心思比皇甫嵩想的更为深远,也更为符合天子一爵的认知。
只是韩信这个档口开口,让刘桐多少有些坐蜡,还是那句话,语言的辩解是很无力的,尤其是现在这种局面,不是你说你不想干就能不想干的,而是要问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去干。
很明显,刘桐自己没什幺想法,但韩信要带着刘桐蛮干的话,多少还是能干点事情的,所以这就很糟糕了。
不过也正因此,皇甫嵩直接问刘桐,而不问韩信。
「殿下,果真如此?」皇甫嵩很认真的看着刘桐询问道,双眼之中已经没有一点浑浊,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只有一种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