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去劝他?我劝你省省吧,我都劝不动他。”
马吕斯默不作声了。
在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超凡之力虽然不代表所有,但在需要靠拳头说话的时候就代表了一切。
以他的实力,帮国王杀两个人不成问题,但劝说大名鼎鼎的“辉光骑士”回头……确实有点儿狂妄了。
西奥登重新靠回椅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是身为凡世君王的悲哀。
为了对抗日益膨胀的教权,王室不得不依靠海格默这样的传奇强者。然而那强大的个人伟力是一把双刃剑,它能斩断教廷伸向王座的手,也能反过来指向它背后的王庭。
西奥登看着大教堂正前方那尊悲悯的圣西斯神像,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如果这世上存在第三种超凡之力就好了。
它最好是没有思想,没有道德,不受一切形式规则的制衡,能够将国王的意志贯彻到底……就像埋藏在教廷深处,并降临在黄昏城头顶的天使!
如果他能拥有呼唤天使的力量,无论是傲慢的教廷,还是不听话的骑士,亦或是奔流河下游那些令人作呕的暴发户,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如此一来,莱恩王国眼下面临的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打断了西奥登疲惫烦闷的思绪。
西奥登挥了挥手。
站在烛台旁的修士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的走进了烛台下的阴影,仿佛从一开始就未来过这里。
几秒钟后,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猩红色主教袍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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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正是克洛德,昔日的宫廷小丑,今日的莱恩地区主教。
他甚至顾不上整理有些歪斜的高帽,一进门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面。
“陛下……”
克洛德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明显的惶恐。
“臣无能……请陛下责罚!”
西奥登微微一愣,随后脸上作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从长椅上起身,走到了祷告厅的门口。
“克洛德主教,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他伸出苍老而保养得当的手,慈祥地托住了克洛德颤抖的手肘。
那声音温和得就像是一位真正的长者,在宽慰自家受了委屈的孩子。
然而被那双手托着,克洛德却哭得更厉害了。
“陛下……圣城的那帮人……他们简直坏透了!”
这位莱恩王国的主教,此刻毫无仪态的抽泣着,鼻涕和眼泪糊满了那张皱纹纵横的脸。
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愤怒而委屈地控诉着。
“这群披着圣袍的教士!他们简直是一群吸血鬼,真是坏透了!我写信向他们陈明了罗兰城内的情况,恳求他们能敞开自己的钱袋,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然而今天早上,一只灰色的猫头鹰却将信扔在了我的窗口……他们傲慢而冷漠的拒绝了我们!他们连一枚铜板都不肯掏!”
看着为王国哭红了眼睛的主教,西奥登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斜的高帽。
“看来……堕落的不只是我们的帝国,圣克莱门大教堂也不再是那个仁慈而包容的圣庭了。”
国王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仿佛在为远方那个古老教廷的衰落而惋惜,却又惋惜得并不明显。
至少他不像主教那样情至肺腑,连一滴泪都没有流。
“不必难过,克洛德。贪婪是教皇和枢机主教们的罪过,我不会因为他们的贪婪而责怪无辜的你。”
那双看似充满怜悯的浑浊眼眸深处,只有一片早已预料到的漠然。
西奥登一点儿也不意外,他压根就没有指望过远在天边的圣城,会为了罗兰城的子民掏钱。
不过,克洛德那滑稽的行为艺术对他来说却并不赖,至少给他带来了一点好心情。
唯有让罗兰城的教士们明白,圣城的教士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才会更加紧密的团结在他的王冠周围。
听到陛下竟然真的不责怪自己,克洛德那剧烈耸动的肩膀总算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胡乱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虽然看起来依旧狼狈,但眼神里总算有了些许光彩。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刚刚止住哭声,克洛德又想起了外面那些可怕的传言,忧虑再次爬上了他的眉梢。
“我听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说王室的金库已经空了,连老鼠都不愿意进去。还有人说最晚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连给卫队的军饷都发不出来……”
西奥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对凡人愚昧的轻蔑。
“他们懂什么。”
这个王国总有一群自作聪明的家伙,以为自己读了两本书就多了不起,就什么都知道。就譬如像威克顿男爵那样的家伙,整天掉书袋子,那账房管事的德行他看着就烦。
还有他的财政总监,整天和他在那玩数字游戏,算罗兰城市民一个月能赚几枚铜币,算那东西等于多少块面包……呵,哪天把他算烦了,他就把这狗东西送圣西斯那儿叽叽歪歪去!
在古老的骑士之乡,讨论经济本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德瓦卢家族的力量可不是来源于那些充满了铜臭味的贱民,而是流淌在血管里的超凡。
第二等级才是王国的主人,其余要么是被束之高阁的第一等级,要么是身为生产工具的第三等级。
看出了藏在那浑浊眼眸背后的蔑视,克洛德的肩膀不禁微微抖了一下,眼神中再次露出了一丝惶恐。
“可是陛下……”
“听着,克洛德,你不必听那些蝼蚁的聒噪。”
西奥登伸出手,轻轻拍着克洛德的肩膀。那动作轻柔而富有节奏,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他低下头,凑到主教的耳边,声音就像漏风的口哨。
“我是国王,你是主教。我们不是那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那群暴发户以为贫穷能将我们打倒,殊不知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可笑……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自己有多愚蠢,因为我们的财富从来都不是金币,也不是银币和铜币。”
克洛德咽了口唾沫。
“那是……什么。”
看着这个呆傻的小丑,西奥登笑了笑,轻吐出一个冰冷的单词。
“人。”
……
清晨的阳光不只照亮了圣罗兰城大教堂的穹顶,也越过科林庄园客房的窗帘,照亮了艾琳恬静的睡脸。
果然——
还是家里的床睡得舒服。
轻颤的睫毛微微动了两下,艾琳像只刚睡醒的小狮子一样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
洗漱。 ??
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