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愿力能够产生不可思议的奇迹,当然也能创造众人未曾设想的地狱。
这简直是要把整个斯皮诺尔伯爵领变成一片死地!
“怎么?不敢?”
看着畏畏缩缩的老鼠,梅林眯起眼睛,杀意凛然。
“敢!我敢!”史莱克连忙把那个罐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亲爹,“您,您需要我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梅林收敛了眼中的杀意,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看着地上那只脏兮兮的老鼠,他用慢条斯理的声音许下了魔鬼的承诺。
“事成之后,我会支持你取代莫克,成为腐肉氏族新的首领。他拥有的超凡之力,你也会拥有。”“但如果你搞砸了.……”
梅林没有说完,只是冷冷地看了呼吸急促的史莱克一眼,随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与身旁陆续退场的守墓人一同消失在这片密林。
“你就祈祷自己死在瘟疫里吧,至少那会比落在我手里舒服得多。”
抱着那个冰冷的罐子,史莱克跪在空荡荡的林间,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那绿豆大小的眸子里既有恐惧,也有疯狂,但最终都化作了燃烧的狠戾。
“寒鸦城……”
都怪这帮该死的人类玩意儿!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寒鸦城的北郊,燥热的蝉鸣让人恨不得立刻死去。
腿上的伤口疼得已经失去了知觉,哈特费力地掀开眼皮,发现自己没有变成亡灵,于是又奄奄一息地合上了眼睛。
十六岁的年纪,他本该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却稀里糊涂地进了鼠人的山洞,而如今又辗转到了坎贝尔人的担架上。
或许罗兰城的市民会为他的落魄找出一万个活该的借口,他也不想争辩什么,只想问候陛下的母亲。或许是他的诅咒太过亵.渎,以至于失去了圣西斯的同情,面无表情的牧师走过来只是瞥了一眼,便从这儿离开了。
“没救了。”
隐约中他只听见了这一句。
也是,烂命一条。
哈特对此并不意外,能够脱离鼠人的山洞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实在活不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听说死在鼠人的手上,不但尸体会被碾成肉泥,剩下的那点残渣还得和莱恩的贵族合二为一。那比灵魂自然消散于天地更令他恐惧。
他宁可没有下辈子,也不想和那些丑陋的玩意儿永生永世绑在一起。
周围全是呻吟声,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低语,直到一群披着白袍的骑士们走进了营地。
没有祷告词,也没有悲天悯人的叹息。哈特隐约中只听见,皮革摩擦的轻响,和金属器械碰撞的脆鸣。“坏死部分切除……”
“准备血瓶。”
“几号?”
“用4号试试。”
朦胧的余光瞥见了锐利的寒芒,哈特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身体。
“别动。”
那人警告了他一句,手劲大得离谱,压根不像是医生,反倒像是铁匠铺里的铁钳……在哈特的认知里,那是他能想象到的力气最大的东西。
银质的小刀切开了他腿上被老鼠咬出的腐肉。
痛感刚要顺着脊椎爬上脑门,一只冰凉的玻璃试剂瓶,就被熟练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喝下去。”
红色的液体灌入喉咙,那不可思议的甜味儿就像一杯刚刚榨出来的……呃,番茄汁?
茫然的哈特已经无暇思考,下意识地喝完了灌入嘴里的魔药,随后意识一阵昏沉。
与修士们调配的魔药不同,这群表情冰冷的骑士们调配的药剂就像一杯烈酒,流入腹中就像火烧,很快将疼痛烧得一干二净。
哈特出了一身冷汗。
当那只按住他的大手松开,他下意识地从担架上弹起,接着猛然发现自己像是被从一口沸腾的大锅里捞了出来,全身都是粘稠的汗。
而更令他惊喜的是,那止不住的高烧竟然已经从他身上褪去!
将腐肉从他身上切下的那名骑士并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借着药效还没结束,食指贴在他的伤口上低声通念咒语。
伤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意,渗出的血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固,交织成了缝合线的形状扎紧。做完一切的骑士站起身来,看向了身旁的扈从。
“下一个。”
很快,他们从哈特的身旁离去,去了下一个帐篷里。
哈特茫然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名莱恩营的士兵拎着木桶走了进来,给帐篷里的幸存者们带来了麦粥。
见哈特坐了起来,为首的那个士兵擡了下眉毛。
“你醒了?”
哈特点点头,目光却一直黏在帐篷的门口,半晌后小声问了一句。
“他们是谁?”
一碗麦粥已经塞到了他的手上。
直到这时,他才感到腹中的饥饿,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随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着狼吞虎咽的小伙子,那个士兵咧嘴笑了笑。
“你说外面那些人?好像是科林的人。”
“……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