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守信用是你自己说的。
罗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角落里的阴影轻轻摆了摆手。
“阿拉克多,交给你了。”
角落里的阴影蠕动了一下,一只巨大的地穴蜘蛛缓缓爬了出来。
八只复眼闪烁着残忍的光芒,留着哈喇子的口器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哒声一
用餐时间到了!
“不!你不要过来”
史莱克的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就被一团腥臭的毒液封住了嘴。
接着是利齿切断骨骼的脆响,以及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纵然有着黄金级的实力,被捆住手脚的史莱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盆大口咬来。
山洞里的回响持续了短短几秒,便归于死寂。
这位曾在地下世界叱咤风云、让无数老鼠与山民闻风丧胆的鼠人军阀,就这样潦草地死在了阴潮的洞穴里,化作了阿拉克多将军的补品。
不过相对于他做的事情而言,这种死法还是有点便宜了。
“魔王大人,咱们不需要留个人证吗?”看着大快朵颐的阿拉克多,飘在罗炎身旁的悠悠小声问道。罗炎淡定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用不着。’
人证还行。
要不要再报个警?
这与对付扎克罗长老有着本质的不同,圣水的背后可不只是站着一个家族,而是一群家族。罗炎端详着手中的铁罐,那些繁复的符文在魔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无声的哭诉。“碎魂者”莫克的背后站着学邦,学邦的后面还不知道站着谁。
总之,先把莱恩王国搞定了再说吧。
“魔王大人。”
茜茜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那个罐子,“这里面真的装了一万个人类的灵魂?”
只看外观完全看不出来。
“并非灵魂。”
罗炎的食指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内部那股躁动不安的能量,用思索的口吻说道。
“准确地说,是被过滤掉的灵质。”
茜茜眨了眨眼睛。
“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爱过的人,恨过的事,无法释怀的记忆,临死前的遗憾,以及……与之对应的业力。
或者,也可以把它称之为“人格”。
对于不在乎的人而言,它轻如鸿毛。但对于在乎的人来说,它是比整个宇宙加起来还要重的东西。如果说圣水是“液化的神灵”,那这玩意儿就是“液化的深渊”。
半神恐怕都未必扛得下几滴。
罗炎不禁陷入思索。
或许,他应该和塔芙聊聊这东西……
夜尽天明。
翌日的朝阳越过了万仞山脉,从寒鸦城的东边升起。
推开窗户舒展胳膊的市民们,眺望着远处的黎明。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昨晚是谁在黑暗中守望了他们的梦境,也不知道有多少肮脏的东西在黎明前化作了灰烬。
城外的流民营地,又是另一番景象。
忙碌了大半夜的薇薇安换了一身修女服,正优雅娴淑地走在黎明的晨辉之下,巡视着她的领地。昨晚前线又送来了不少获救的幸存者,其中还混杂了一些牧师们处理不了的伤员。
他们主要是被鼠人的毒气弄伤的,有的肺部遭到了感染,有的身上起了疱疹,看着甚是凄惨。不过,这点小事儿对薇薇安大人来说都不是问题。
整个地狱最擅长制毒与解毒的爱朵尼娅教授可是她的恩师,哪怕碰上血族骑士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也能给魔都写封信搞定。
对于深不可测的薇薇安而言,无上限的可不只是零花钱而已,那可是科林公国的血族都没有享受过的超规格待遇。
便宜这帮人类了。
总之,在“圣科林·医院骑士团”那些画风清奇的医生照料下,绝大多数被送来这里的幸存者都捡回了一条命。
不少人甚至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对科林殿下以及科林殿下的妹妹充满了感激。
“薇薇安大人!”
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忽然冲出人群,重重地跪在薇薇安面前。他额头紧贴着满是尘土的地面,声音颤抖却坚定。
“请让我加入您的麾下吧!我的命是您救的,虽然我没有钱,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我愿为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这声“大人”,简直让薇薇安差点儿没忍住放开歌喉。
噢
巴耶力在上!
多悦耳的声音啊!
声音再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