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贤者固然是半神,也不敢轻易出手,将魔力浪费在普通人身上。
费尔南咬着牙,果决下令。
“全军停止前进,原地结阵防守!发射红色信号弹!”
“是!”
一旁的亲卫立刻拔出信号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一枚红色信号弹拖拽着长长的尾迹升空,在惨绿的天幕下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几乎就在那红光炸开的一瞬,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同时升起了三道红色的尾迹。
红光炸裂!
那下坠的火花就像会分裂似的,幻化成了无数道坠落的烟火……
红绿交错的光芒倒映在费尔南僵硬的脸上,口鼻中飘出的白气就像被冻住了似的。
他们的信号,被复制了!
惨绿的光芒最终吞没了刺向天空的火花,帝国陆军战无不胜的神话,在这笼罩荒原的幻境面前俨然变成了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笑话。
面对这从未见过的状况,费尔南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思考着破局之策。
而也就在这时,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打破了他的思索。
只见一名左翼纵队的百夫长,被两名士兵架着拖了回来。他身上的灰色军大衣冻得梆硬,整个人抖如筛糠,嘴唇发紫。
“发生什么事了!”费尔南立刻走到他面前,厉声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
那百夫长牙齿打颤,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们……跟着大部队向后撤退,结果走进了一片冰裂谷……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地面突然塌陷,所有人都掉了进去。”
威利千夫长抓住了他的肩膀:“大部队没有后撤!费尔南将军的命令是原地待命防守!你们为什么要擅自行动!”
百夫长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带着茫然。
“我们……没看到命令,我们只看到了您的军旗正在向后。”
听到这句话的费尔南,心情瞬间沉入了谷底。
没等他再次开口,后方忽然传来了一连串的轰鸣,那是十二磅野战炮齐射的动静!
费尔南攥紧了缰绳,下意识看向了炮声袭来的方向。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中军的右侧又传来了悠长的冲锋号角,紧接着响起的是火枪的齐鸣。他的额前滑过一滴冷汗。
不等他下令停火,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坠入了一片黑暗,墨绿色的天幕成了空中唯一的光源。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如乌云一般溃散。
可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一幕,又让费尔南愣在了原地。只见那破开的云层背后,竞挂着三轮月亮!月光洒在银白的雪地上,而每一轮惨白的圆月之下,都伫立着一座高耸的生命之塔。
它们静静地俯视着雪原上的帝国陆军,像蓄势待发的长枪,又像悼念亡者的墓碑。
费尔南只觉手脚冰凉,双眼不由自主地瞪大。
生命之塔的贤者已经死了,驻守在那里的应该只是一群教授而已。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具备困住百万大军的力量!
难道一
多硫克在前面?!
费尔南脸色铁青。
而比起多硫克就在前面更令他不安的是,直到现在随军的法师团和狮鹫骑士团都没有破开幻境……他只能设想最糟糕的情况,那便是就连半神强者也被困在了这座幻境里。
也就在这时,费尔南的目光落在了百夫长冻硬的军服上,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这真的……只是幻境吗?
远处,急促的马蹄声穿透了风雪,最终刹在了一处背风的高坡上。
“吁”
盖乌斯勒紧缰绳,控住了身下的战马。那匹高大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北边的方向。
几名披着深灰色长袍的帝国军官紧随其后,也停在了这座高坡上,神色凝重地眺望着前方。映入他们眼帘的,本该是奥斯帝国向前推进的大军。然而此刻,映入他们眼中的却只有一片近到不可思议的极光。
这里没有迎着风雪的军旗,也没有拖拽火炮留下的车辙,甚至就连伫立在天边的法师塔也消隐无踪。众人久久沉默不语。
他们刚从莱恩共和国的东部赶来这里,正要支援奥斯帝国征讨叛军的最前线,却没想到还未与远征军会合,便撞见了这等棘手的情况。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得走到北海才能看见这么亮的极光……”一名帝国军官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喃喃自语着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名帝国军官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用带着轻颤的声音问道。
“这是幻术学派的把戏?”
盖乌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马背上,目光在那横亘天地的光幕上缓缓游走,原本平展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这不是幻境。”
那帝国军官立刻看向他问道。
“那是什么?”
“一座大得荒谬的结界。”
风雪拂过了高坡,将不灭之帆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忽。这位见多识广的老船长紧紧地盯着北边,终于从唇缝里挤出了后半句话。
“我应该没有看错,它把整片荒原切走了。”
并且,是带着十三座法师塔和帝国远征军主力一起……
看来多硫克是铁了心要躲进虚境里建国了。
盖乌斯的话音落下,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脸上看见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切走……整片荒原?
这真是魔法能办到的事情吗?!
盖乌斯此刻的心情与他们一样,也觉得荒谬极了,却又不得不面对这唯一的可能性。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冷静下来想想,迦娜大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