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儿都没有?”朱厚照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到底是秉公取士,还是刻意知而不取?”
“回禀皇上,”王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在豹房时的话。“臣等自始至终谨记皇上嘱咐——在外则严加防范,在内则精心取士。惟慎惟公,惟真才之是得,以承休德,图报称于万一!”
这番话水平极高,提醒朱厚照我们可是听了你的话,才这么做的。再翻旧账或上纲上线就没意思了……
朱厚照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展颜笑道:“好!不愧是朕的肱骨之臣!天下文官的表率!”
“朕要重重赏你,就官升一级吧,再赏你两头羊!”说到后头,他忍不住给给给地笑了起来。
王鏊吓一跳,胯骨隐隐作痛,连忙推辞:“陛下恩典,臣心领了。臣已位列三孤,不可再升了,至于羊就更不必了!”
“放心,”朱厚照这才抹了把脸忍住笑:“这回直接送你府上去,不用你自己动手捉了。”
王鏊这才无奈谢恩。
“你们也都起来吧。”朱厚照扬了扬下巴,对张永道:“把所有考官的名字尽数记下,每人都有赏赐。”
“臣等谢皇上隆恩!”一众同考官忙谢恩不迭,这才站起身来,都感觉逃过一劫……
不过此案尚未了结——虽然通过查验中式朱卷,证明了考官们的操守,但这并不足以证明关节字眼就不存在。
还得再查验余下的落卷,若其中藏有那四个关节字眼,依然还是大案一桩!
朱厚照随即吩咐张永、谷大用:“你二人即刻前往查验所有落卷,务必将有那四字关节的卷子都找出来!”
“喏!”张永、谷大用沉声应下,便带人至收掌所检查落卷去了。
朱厚照又转向众考官,笑眯眯问道:“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回皇上,臣等在拆卷填榜。”王鏊答道。
“继续便是。”朱厚照调整个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道:“朕还没看过是怎么填榜呢。”
“遵旨!”考官们齐声应道,重新各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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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公堂内,一张空黄榜高高悬挂于墙上。
考官当众挑开中式朱卷的弥封,高声报出考生编号。
监临官对照号簿,找出相应的墨卷,弥封官拆开墨卷的封条,大声读出考生姓名、籍贯与字号,经监试官复核无误后,主考官以洪亮嗓音唱名道:
“第三百五十名,山西太原府银镜,字本明!”
副主考梁储便提起朱笔,公正填于黄榜最底部。
跟殿试相反,会试是从倒数第一往前唱名填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