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也没想过头一次跟老师见面会是那种情形。
  什么?哪位王老师?没差的,阳明先生当时在被追杀,震泽先生则是被人堵门威胁要捅了他。
  这他么有一个正常的吗?!
  只能说刘瑾当朝,真是文官的地狱模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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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阳又领着苏录去拜见了他老伴。
  这位太师母也不是凡人,乃是已故成国公朱仪之女,现任成国公朱辅的妹妹。正经的国公之女、一品夫人。
  而且因为是继室,她也就刚刚四十来岁。但丝毫不见骄矜之气,对苏录同样十分慈爱。
  「好孩子,快让太师母看看。」待苏录行礼之后,她便命其起身上前,欣喜地端详着这个年轻的徒孙。
  「才十八岁就中了会元,真是少年英才啊!」
  苏录便笑道:「师公当年也是十八岁中进士,徒孙怎敢不争气?」
  「唉,提起会试来我就伤心。」李东阳叹气道:「老夫是天顺七年会试,那年正好遇上了大火,一下烧死了三百多名举子。」
  「啊……」苏录不禁吃惊。「不是说近百名吗?」
  「那是官方的说法,实际的情况要糟糕多了。」李东阳叹息道:「当时大火是在半夜着起来的,好多人在睡梦中被烧死。更多的人惊醒之后,想要逃离火场,该死的场官竟以应试期间为由不给开门,等我们把门砸开,又活活烧死了好些。」
  「没死的同年目睹惨状,也彻底崩溃了,没法再考试。」李东阳接着道:「于是会试延期到了八月,当时经过半年恢复,我以为自己没事了。然而故地重临,依然整个人都不好了,每天晚上都见鬼,还考个屁啊!」
  说着他又叹口气道:「结果发挥得一塌糊涂,只考了一百八十五名。险些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李东阳说这话是有背景的,他当年可是作为神童给皇帝讲过书的,又在翰林院读的秀才,被认为中状元如探囊取物。
  「后来殿试时,换了地方考试才好些,得了个二甲第一,也算是稍稍挽回了些颜面……」
  苏录不禁咋舌,自己这些天究竟见了些什么人物?黄甲传胪居然才刚刚挽回些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