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说,解决隐田隐户就得废除官绅免税免役的祖制?”朱寿虽然注意力无法持久,却拥有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对复杂问题的洞察能力远超常人。
“是,如果能让官绅和百姓一样当差纳粮,再无优免特权,这隐田隐户的病根就能去掉一半。”苏录点点头,叹气道:“只是这祖制沿袭百年,触动的是天下官员的切身利益,推行起来难如登天。”
“是啊。”就连无视一切规矩的朱寿都不得不承认道:“怪不得你说必须得时机成熟,要不然非翻了天不可。”
说着又问道:“那另一半怎么解决?”
“就要再配上‘赋役合一、计亩征税’的法子。”苏录沉声道,“把人丁税、田亩税、杂役统统折算进土地中,按田亩多寡来征收。”
顿一下他接着解释道:“这样一来,官绅没法再靠优免兼并土地、隐匿人丁,百姓也不必为了逃避徭役而隐匿户籍,就从源头上堵死漏洞,这样才能真正解决隐田隐户的问题,让朝廷的财政收入,达到甚至超过洪武年间的水平。”
“嘶……”朱寿不禁使劲挠头。“这个倒是容易点,不过也就容易那么一点点……至少地主是肯定坚决反对的。”
“是。”苏录点点头,冷声道:“但问题是,朝廷穷,百姓更穷,天下的财富都去了哪里?”
“那就只能在那些地主身上了。”朱寿一下就明白苏录的意思了,狠狠一拍栏杆道:“是啊,不干他们干谁呢?!”
“是的。”苏录点头道:“百姓已经穷到要造反了,只能苦一苦士绅,骂名由刘公公来背了。”
“我艹!”朱寿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使劲摇晃着苏录道:“我现在终于相信,你丫是真的不想干掉刘大伴了!”
“是。”苏录点点头,按住朱寿的手,不让他乱晃荡,低声道:“纵观史书,能像刘公公一样,以一己之力压制住天下文官的神人,可谓百年不遇的‘凶神恶煞’!绝对比名将名相还稀罕,用处也大得多!但正因其威力巨大,使用起来必须慎之又慎,不然就会像现在一样,什么也没搞成,却把天下要逼反了!”
“嗯嗯。”朱寿使劲点头,“下回用他得讲究点,不能他想干啥就干啥。”
“是的,再强大的武器也必须握在主人的手里,有章有法地打出来,才能伤敌护己。”苏录沉声道:“长剑威慑力最强的,是在鞘中的时候,整天舞舞划划地乱砍一气,早晚不是崩了刃,就是伤了手。所以现在要劝住刘公公,让他不要继续瞎搞了,尤其是清丈田亩,必须立即停止!不然到时候天下大乱的屎盆子,全都扣在他头上,皇上也护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