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天不亮就下窑,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才刚刚从窑里出来,等着吃今天的第二顿饭。
伙夫正支着大锅做饭,锅里的糊糊颜色发黑,看着跟满院子的炭没啥区别……
“什么风把佛爷吹来了?”监工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一看是大喇嘛来了,赶忙迎上前。“您这么金贵的身子,怎么能来这下贱地方呢?”
大喇嘛却没兴趣跟他废话,劈头就问:“昨天送来的三个人呢?!”
监工点头哈腰道:“回佛爷的话,已经打发下井干活去了。”
“混账!”大喇嘛气得抬脚就踹,破口大骂道:“谁准你让他们下井的?!”
监工被踹了个大马趴,引得奴工们嗤嗤直笑。
他一脸煤渣地趴在地上,委屈巴巴道:“佛爷不是说……这窑里不养闲人吗?来了就得干活。”
“我早年说的话,你倒记得清楚!让你把他们藏起来,就他么听不懂了?!”大喇嘛气得浑身发抖,咆哮道,“快!赶紧下井把人叫上来!”
“不必了!”苏录冷声开口,看过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眼底寒意更甚,“我们自己下去接人!”
“下面又脏又危险……”大喇嘛一阵怵头。
“我的兄弟在下面!”苏录森然道:“带路!”
“哎,带路。”大喇嘛无奈应一声,又踹了监工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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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打着一盏盏小巧的矿灯下了窑。这灯形似刚破壳的雏鸡,所以叫‘鸡娃灯’。圆润的灯壳是储油腔,灯芯从‘鸡嘴’里探出来,昏黄的火苗稳稳跳动……这样把灯随便搁在哪里都不会倒。
黑黢黢的巷道狭窄逼仄,空气混浊刺鼻,只靠几点油灯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巷道深处,奴工们佝偻着身子,浑身厚厚的煤灰,正机械地挥舞矿镐刨着煤块。稍有迟缓,内监工的带刺铁棍便会狠狠捅来,惨叫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不绝,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在这年代的煤井不深,不多时,众人便在一处采煤点找到了路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