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入夏以来又滴雨未下,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屋里头也闷热得要死。
两人便决定转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用餐。这棵树树龄久远,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如伞盖般铺开,遮出一大片阴凉。哪怕没有风,也比屋里舒坦得多。
树下设好了木桌竹椅,有喜家的带着两个同族妇人,捧上了几碟瓜果桃梨,外皮都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井里捞上来的,看着就让人凉快。
两人随手拿起瓜果啃着等开餐,朱寿咬一口脆甜的桃子,含混问道:“那事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苏录知道他说的是大抄寺庙……哦不,整顿僧团。便噗噗吐着西瓜子道:“那两家还不够你撑几个月的?”
“一万禁军是够了,但我可是几十万团营的提督,多少弟兄们等着我发饷呢。”朱寿胃口大开道:“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少说得抄他一百家才解渴!”
“之前我就说过,大规模查抄之前要先找好法理依据,组织培训人手,制定详细的计划表,还要设计反馈核查系统……做足预案,才能既宰到肥羊,又不给皇上添乱子。”苏录便正色提醒他:
“当时不是说好了,年底前做好准备吗?你就算要提前,也不能直接给我提到年中啊。”
“我这不觉得你能耐大吗?”朱寿讪讪一笑道:“小试牛刀就抄了两家。”
“快歇着吧。”苏录无奈道:“宝莲寺还好说,毕竟坐实了谋反,没人敢废话。但是广慧寺给皇上惹的麻烦还小吗?”
这几天太后卧床不起还不吃不喝,太医开的药也不肯碰。金夫人便连番派人去豹房,请皇帝过来探视。那意思分明是皇帝不去,太后就不活了……
“唉……”朱寿闻言,顿觉嘴里的桃子不甜了。他把半个桃子狠狠地丢过高墙。外头戒备的锦衣卫还以为怎么了,登时一阵鸡飞狗跳。
泼了盆冷水给朱寿降了降温,苏录这才思虑周全道:
“你胃口这么大,抄那些穷寺小庙一点用没有。真要动,就得找那些有油水的大庙。可大庙背景都深,指不定就惹一身骚。虽说他们的后台肯定都不如太后硬,但架不住蚁多咬死象,不能贸然动手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所以得从长计议,谋定后动,才能用最小的麻烦,换取最大的收益。”
朱寿讪讪道:“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打草惊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