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也没明文规定说,次辅不能兼任天官呀……”张彩依旧面带微笑,陪坐的考功司郎中却险些绷不住,忙借着喝茶低下头整理表情。
张彩又温言劝道,“天热这人火气都大,状元郎消消气,把事儿办妥了才是正经,犯不着闹得满城风雨。”
“我也不想闹大!”苏录一摊手道:“可他这事儿做得太出格了!圣旨他都敢阳奉阴违,我可没他那份胆子。我若也不当回事儿,皇上怪罪下来我可吃罪不起!”
“是是,君命如山,自然要一丝不苟地遵行……”张彩点头附和道。
他耐着性子,安抚着火气大到压不住的苏录,总算熬到了焦芳回衙的消息。
张彩如蒙大赦,当即起身笑道:“走,我带状元郎去见阁老。”
临出官廨前,又特意叮嘱了苏录一句:“状元郎可千万沉住气,别冲动,咱们目的是办事儿,多少同年还等着呢,激化矛盾只会适得其反啊。”
“多谢少冢宰提醒。”苏录感激点头道:“少冢宰放心,我不是不知轻重之辈,肯定会对贵衙保持尊重的。”
言外之意,自己只是不敬重焦芳一人……
“那就好那就好。”张彩却仿佛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带着苏录来到尚书官廨。
焦芳刚从宫里赶回来,虽然他不用亲自走道,还是出了一脑门子汗,官服前胸后背都湿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被苏录堵在门口了。
只好摇着蒲扇从里间出来,黑着一张驴脸道:“金牌张侍郎肯定验过了,就不必出示了吧?”
“哎,礼不可废。”苏录便熟练地摸出了那面金牌……
“……”焦芳的脸更黑更长了。
“阁老既然回来了,那下官先告退了。”张彩赶紧闪人,以免被焦芳认为,自己在看他的笑话。
考功司郎中也赶紧跟着出去尚书官廨,出门后忍不住摇头叹气:“到底是年轻,火气太盛了。”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张彩淡淡一笑,“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可惜没有那面金牌,只能被现实教训。”
他立在门口等了好一阵子,没听见里头传出叫骂声,不由得略带失望地摇了摇头,缓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