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满和朱子和对所谓‘间接态度测量技术’并不陌生,此前在‘三维九项评测’时,两人便已多次运用。这项技术的核心,是绕开易引发防备的直接发问,转而用与目标态度高度相关的话题为引,通过观察被考察者的反应,来推断其内心的真实倾向。
“照这么说,”朱子和道,“说不定不用咱们劳神,下次有机会,张彩自个儿就能把焦芳挤兑出吏部去。”
苏满也笑道:“若能狗咬狗,当真求之不得。”
“理是这么个理,”苏录看着车窗外干裂的河沟,轻声道:
“但机会恐怕还得咱们来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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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彩送走苏录,转身便来到尚书官廨。
一进正堂,就见满地杯碟碎落、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了?”张彩问道,“方才真打起来了?”
“打什么打!”焦芳歪坐在太师椅上,没好气地打着扇子,“是老子自己摔的!我总算明白刘公公为何总爱摔茶碗了,这般发泄一通,倒真挺解压的!”
“至于吗?阁老。”张彩费解道。
“那小子就是我命里的魔星!”焦芳恨意满满道:“老夫一世名声、半生尊严,全让那黄口小儿踩在脚下了!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他还想找东西摔,但实在已经没东西了,只好把扇子一折两半……
张彩见状,知道这老倌儿彻底魔怔了,便不再劝说,缓声问道:“那……先前答应苏录的那些事?”
“圣旨金牌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只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焦芳挥了挥手,眼神阴鸷道:“我与那小子的仇,自有别的法子了结。”
“是。”张彩应一声,不再废话。
待张彩退下后,焦芳又呼哧呼哧生了半天闷气,眼见着过了散衙的点儿,这才命小厮帮自己重新穿戴整齐,坐着轿子离开了衙门。
轿子出了大明门,他忽然敲了敲轿厢,吩咐道:“先不回家,去建昌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