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阶,自然就是那始作俑者!千岁要是怕皇上舍不得动他的六首状元,你就先只说张永嘛……反正他俩狼狈为奸,你打死了狼,狈也就不足为患了。”焦芳忙道:
“再说又不是要张永的命,只是把他踢出京城,就说调去地方镇守个一两年,日后再召回来便是。”
“你这说法我以前用过了。”刘瑾摸了把尾椎骨,心有余悸道:“不好使了。”
“退一万步说,皇上就算知道千岁针对张永又怎样?”焦芳不遗余力地劝说道: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台阶和替罪羊,好过去眼下这一关……皇上就跟太后说,广慧寺的事儿都是下面人捣鼓的。他一直蒙在鼓里,压根不知情。现在已经把罪魁祸首处理了,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刘瑾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道:“唉,确实只能如此了……”
事不宜迟。一旦下定决心,他便吩咐备轿,径直赶往豹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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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房,演武场上。
地面铺着厚厚的毡子,朱厚照只穿一条黄裤衩,正与三名同样光着脊梁的侍卫近身角力。
四人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罩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气氛十分焦灼。
只见朱厚照低喝一声,侧身避开那侍卫的猛扑,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着冲力猛地旋身,将人狠狠掼在地上。余下两人见状一起扑上,他却不退反进,手肘顶开一人的攻势脚下勾绊,又将另一人撂翻在地。
末了,他粗喘着气,铁臂箍住最后一人脖颈,膝盖狠顶对方后腰,硬生生将人摁在毡上!
“皇上威武!”围观的大汉将军齐声欢呼,朱厚照脸上却没有半分得胜的畅快,满满都是戾气,将胸中烦闷尽数泄在这一压之中!
半晌,朱厚照才收了势,一把扯过内侍递来的汗巾,胡乱擦了擦汗,大步走到场边的蟠龙罗伞下,把自己往凉榻上一扔。
宫女给他打着扇子,刘瑾奉上一碗澄澈如琉璃的冰镇甘露,“皇上快润润喉。”
朱厚照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甘爽的饮品稍稍压下了胸中的躁火。
他将玉碗往身旁的几案上一搁,挑眉看向刘瑾,似是料到他有话要说。
“皇上,太后那边……是真的绝食了。”刘瑾只好硬着头皮:“人都饿晕过去了。”
朱厚照闻言,烦躁地捶了下身旁的几案,杯盏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