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朱寿点点头,他虽然极度怕麻烦,但也能拎得清轻重。现在可不是怕麻烦的时候……
“不过,”他又担心地问道:“万一那帮文官趁势施压,让皇上顺从太后怎么办?”
“放心,他们只会劝皇上跟太后和好,但不会劝皇上依从太后!弘治朝到如今,对张家兄弟的弹劾就没断过——吴世忠、杨茂元、丁玑、胡献直、李梦阳……一份份弹章还在那堆着呢,条条罪状都是他们罗列的!如今岂有自打嘴巴的道理?”
“嗯嗯。”朱寿这下放心道:“那就让他们随便劝反正又不是皇上不想和好的。”
“至于我这边,就带着钱宁查张家……最好再让张公公来挂帅!”苏录又沉声道:
“也不必一上来就大动干戈,先拿建昌侯一家子开刀——西厂那边已经从广慧寺一案中,查出了一串张延龄作恶的铁证了!再顺藤摸瓜,把他家的亲戚都揪出来。”
“等你们抓紧把这些罪证整理出来,皇上就可以去明着告诉太后——她若肯好好吃饭,此案便到此为止,她还能保下张鹤龄,保住张家的爵位!若是还不肯吃饭那便接着查张鹤龄,把她老张家彻底扫回阴沟里去!”朱寿听得连连点头,恶狠狠道:
“哼,张延龄也一样能用来拿捏太后!先判他个充军凤阳,太后要是识相,从今往后安分守己地颐养天年,再不问宫外的事情,过上十年八年,皇上说不定还能下旨特赦他!要是还敢作妖,就把他重新发配辽东,把他冻成冰棍!然后再扔去琼州,热不死他也折腾死他!”
苏录心说,帝王折磨人的手段可真是无师自通啊,却又不得不赞同道:
“这手段真是高明啊,断其一臂,留其一臂……既给她留了几分颜面,又能把张家兄弟死死拿捏在手里,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兴风作浪?!”
“没错,以后她再敢跟皇帝作妖,皇帝就收拾她俩弟弟!作一次加大一次力度,看她老不老实?!”
朱寿是越说越兴奋,只觉通体舒畅,连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高声笑道:“好好好!来之前我心里堵得跟块石头似的,现在可算畅快了!吃饭吃饭!”
“那你刚才吃的是啥?”苏录笑问道。
“这不是还没吃饱吗?!”朱寿指着空碗道:“还有没有鸡丝凉面?我还要一碗!”
“有的有的。”大伯娘便端着托盘上来……今天朱寿特意没让张永等人跟着,只能大伯娘来上菜了。
朱寿接过大碗,夹一筷子凉面大口吃起来,鸡丝和龙须面裹着浅褐色的麻酱汁儿,还沾着些许翠绿的黄瓜丝儿,入口凉爽弹牙,嚼起来肉香面香麻香相得益彰,味道竟比上回还有提升。
“这面是你做的?”他便问大伯娘。
“啊。”大伯娘小心反问道:“还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