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云雨几度晴,黄峨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苏录却毫无睡意,睁眼看着帐顶,待到黄峨的呼吸彻底均匀,便一手轻轻擡起她的头,抽出被她枕在颈下的另一只手,起身下了拔步床。
夜里已经很冷了,他披上衣裳提上鞋,走出了内寝。
外寝中,值夜的观棋正守在炉边打盹,但她十分警醒,听到动静赶紧揉揉眼站起来。“少爷……”“嗯。”苏录已经习惯了始终有人伺候着,点点头道:“想起点公事来,到书房待一会儿。”观棋赶紧点亮案头的烛火,将暖烘烘的炭盆挪至案边,又手脚麻利地沏上一盏热茶,轻轻搁在他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苏录在案前坐定,打开了随身的皮包,抽出财物分配草案,翻到具体的配额页面一
灯光下,分配给户部的一栏上,赫然写着“伍佰万两’。
他略一寻思,提起笔来便将“伍佰’二字抹掉,改成了肆佰伍拾万两……
师公的话得听啊。师公的强烈要求,必须得满足!多拔给他老人家一两,都是对他老人家的不尊重……李东阳这个人,他已经基本了解了。这位师公虽然总是婊婊的,但还真不是刘健、谢迁、刘大夏、马文升那种,纯粹的士大夫集团代言人。
可能是出身的缘故吧……一来他不是江南人,二来他是军户,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四岁就被皇帝召见的神童,景泰帝曾经把他抱在膝上,看他写大字,后来又让他进翰林院读书,所以他对皇家的感情远超一般士大夫。
这种超越阶级利益的感情,让他很难像其他文官一样,将皇帝视作纯粹的对手和工具,所以在正德初年的大逼宫中,他没像其他人那么决绝,反而主张各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