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正月初十,随着劈里啪啦的爆竹声在石景山下响起,永定水柜工程正式开工!
打那天起,大宁洼便成了繁忙无比的大工地。天刚蒙蒙亮,偌大的洼地就已经热火朝天!
民夫们脚踩铁锹奋力铲土,一掀歙堆到独轮车里。装满一车便有两人连推带拉,运往洼边最近的木吊车。那吊车模样颇似井边的辘斩,用三根粗木桩稳稳架在洼边。民夫们用钩子挂住独轮车上的绳套,两人合力转动辘鲈,便能将满载土石的车子缓缓吊运上岸。
数千具独轮车在无数条辙印深嵌的道路上来往穿梭,将一车车土石稳稳运到洼边,再通过三百具吊车一车车吊上岸。整个场面就像蚂蚁搬家,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这般高效有序,除了工程处组织有力外,关键在于民夫们较强的组织性。三大营的军户家属自不消说,世世代代皆以半军事化聚居劳作,早就习惯了服从命令,分工协作。
至于那些灾民原是一盘散沙不假,但经过在皇恩院的集中训练,也习惯了听从指令、分组劳作,不会像无头苍蝇般乱糟糟四处乱窜了。
这一幕,又让刘大夏赞叹不已。他当年治黄时征调的民夫,可远没有这么好的素质。每天光让他们知道该干啥,就要耗费他大半的精力………
挖水柜的土方量虽然巨大无比,但只要规划好路线、明确分工,日复一日坚持开挖,总有完工之日。只要时时注意进度,别误了工期就好。
工程最难的是筑坝和建闸。草土混合坝看似简单,却半点不能偷工减料一一黄土和茅草要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均匀,洒水浸润后再分层夯实,每一层都要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若有半点空隙,洪水一冲便会溃坝,不仅辛苦全部白费,还会导致决堤,伤及京郊百姓,那罪过可就大了!
是以刘大夏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条堤坝上,他每天紧盯着工匠们在坝址处精准划线、叮叮当当开挖基槽刘大夏极度负责,他不光在地面上严格测量基槽的长和宽,还会拿着皮尺踩着梯子下到槽底去测量,少一寸都不行。
地基验收合格后,便是劳动量最大的夯土筑坝环节。用的是最简单的打夯方式,取一块百八十斤重的硬杂木桩或者磨盘石,根据人数绑上绳子。
大家围成一圈随着领夯人的号子声同步发力,将夯石拽至胸前,再借着惯性稳稳落下。“嘭’的一声闷响,黄土便被砸得紧实下陷!!
筑堤工地上,各式各样的号子声响彻一片,上千块夯石翻飞起落,砸得堤坝砰砰作响,尘土漫天,场面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