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说的是。”刘大夏重重点头,声音发紧道:“陈家峪出山回弯处地势陡峭,一旦堰塞过高,待冰墙溃决,用不了一个时辰,洪水就会淹了整个门头沟!”
苏录心头一沉,当即果断下令道:“小乙,立刻带两千弟兄去门头沟,挨村挨户疏散百姓,务必让所有人都撤上高地,一个都不能少!”
“属下遵令!”宋小乙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即带着几名随从下了堤坝,集结守军火速出发。
林文沛也心急火燎道:“大人,老大人,咱们得立刻组织民夫去凿冰了!每晚一刻,水位都会涨高一分啊!”
刘大夏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急躁,缓缓道:“冰墙已成,硬凿太危险了,怕也收效甚微。”“可若不破开这冰墙,咱们就接不住积攒了一冬的桃花水了,这水柜不就白修了吗?”林文沛是真急了,连他敬仰的老前辈都敢顶。
“状元郎你是长官,你来做决定。”刘大夏便看向苏录,他知道这年轻人心思缜密、足智多谋,而且难得的心系苍生,一定可以做出正确选择的。
苏录擡眼望向远处,月亮不知何时悄悄挂上了天际。银色的月光下,无定河如一条即将苏醒的巨龙。那越来越密集的哢哢声,令人那样的不安,分明预示着一场灾难即将临头……
盘算片刻,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便回头看向刘大夏,沉着道:“刘公所言极是,春汛冰面脆弱,硬凿不可取,那咱们换个法子一一把那冰墙烤化吧!”
“冰,水为之,遇热则融,倒是没错。”刘大夏皱眉道:“但是那么大一堵冰墙得多大的火才能融化?”
“不要紧,咱们有的是人,众人拾柴火焰高嘛!需要多大的火,咱们就点多大的火!”苏录朗声笑道:“要是还不够,咱们就火上浇油!之前查抄和尚庙,得了不知多少香油、灯油?这下正好能派上用场。”顿一下,他又断然加码道:“实在不行,我再把神机营的火炮调来,百炮齐发,轰他娘的,就不信炸不开这冰墙!”
刘大夏闻言终于振奋起来,“你是说,以油点火、温冰变脆,再用火炮轰裂冰墙?这法子可行啊!春汛的冰本就容易脆碎,最忌温融与震动,这法子既能避免死伤,还能快速破冰!”
“正是这个道理!”苏录转头对朱子和道:“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朱子和赶紧掏出小本本,便听苏录铿锵下令道:“第一路,也是最关键的一路,令水柜工地所有六万民夫即刻拆掉各自的工棚,每人扛上一捆木头、柴草,火速赶往陈家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