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录心说那你早点让我起来啊,谢恩后也就势盘膝坐下道:“真招安也好,假招安也罢,总之尽量稳住局面,别出大乱子就好。只要撑过这场千年不遇的大旱,情况就一定会好转的。”
“可是旱情什么时候能过去?”朱厚照却没什么信心道:“就在这个月,朝廷刚刚赈济了浙江春荒。拨了六万两千两南京的备用银,又停了今年的杂项款银六万两……”
“再加上湖广、苏松天下鱼米之乡都遭了灾。”说着他双手按着太阳穴,苦恼地哀嚎道:“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像他们说的,老天爷对我有意见了?”
“对你有意见搞你啊,搞天下百姓干什么?”苏录的语气轻松了不少,淡淡道:“再说了你的权力这么小,为什么让你承担所有的责任?”
“哎,有道理哦。”朱厚照眼睛一亮,使劲拍了拍苏录的肩膀道:“还是你会安慰人,就是啊,朕的政令都不出北京城,凭什么让我对天下的灾情负责?没道理的!”
“本来就是没道理的,皇上应该坚定初心,不要被那些无稽之谈影响。”苏录微笑道。
“朕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都旱到第四年了才有点绷不住了。”停止内耗后,朱厚照又开始臭屁起来。“其实当下的局面,皇上根本不用着急,我们有钱有兵还有皇庄种粮,可以稳坐钓鱼台,继续厉兵秣马,扩充精兵,冷眼看那些缙绅大户被义军折磨得要死要活。”苏录低声道:
“该着急的是那些官员士绅,他们家里可都是义军袭击的目标。等他们顶不住了,求着皇上出手再说,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好好谈谈条件了。”
“嗯,就听你的。”朱厚照赞同道:“反正我就不到五万兵马。还得时刻预备着小王子杀来,根本没法平叛,”
“所以皇上该吃吃该喝喝,不要在乎那么多。”苏录彻底治好了朱厚照的精神内耗。
“没错,该吃吃该喝喝,今晚去你家吃顿好的。”朱厚照深以为然。“这阵子茶饭不思我都饿瘦了,可得让咱骧骧好好补一补。”
“那没问题。”
第二天,朱厚照便让人把刘瑾叫来,吩咐他:“大伴儿朕又想了想,以剿为主有些过火了。”“皇上,乱世用重典!矫枉必须过正!”刘瑾一听急眼了:“你可不能让那苏状元带沟里去啊!他们读书人口口声声仁义爱民,真平起叛来比谁下手都狠。”
“行了。”朱厚照不耐烦地一挥手。“你把朕当什么人了?苏状元忙都忙死了,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他仰头看着殿顶的藻井半响,长长叹了口气道:“是朕想起了我家没当皇帝时的遭遇,百姓只是没饭吃想找条活路而已,何罪之有?”
“是……”刘瑾见皇帝连太祖爷都搬出来了,哪还敢废话?赶忙恭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