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苏录笑着摇摇头:“要看他们站在百姓的一边,还是对立面。就好比你刘老大人带着百姓修水柜、打深井,为抗旱丰收出了大力,怎么可能还是反派呢?”
“这还差不多……不对,我一直就不是反派!”刘大夏抗议道。
“好好,你劳苦功高,随你怎么说。”苏录打个哈哈,不再纠缠他烧海船图纸的罪过。
苏录临时抽调了詹事府、皇资委和大将军府的精干力量,在卢沟桥成立了指挥中心。
中心下设三个指挥处,一个是负责指挥秋收的,一个是负责皇恩院赈灾的,一个是负责警戒镇暴的。由他来统一协调三个部门的运作。
此外,钱宁也把内行厂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严密监视饥民的动向,收集响马的情报……
八月初十,内行厂的探子和三千营的斥候同时禀报一第一路灾民抵达了庞各庄!
庞各庄位于京西南约六十里,宛平县境内,是永定河畔的入京要道。
八月正午的日头依旧毒辣,照得官道上蜃气晃动。密密麻麻的人影也摇摇欲坠,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他们是保定府东部,河间府北部一带来的灾民。
这些灾民一个个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或是拄着木棍,或是相互扶持着勉强前行,每一步都透着无力和疲惫。
他们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衣物,根本无法遮蔽裸露的躯体。肌肤早已失去了血色与光泽,干瘦得如同风干的腊肉,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褶子。
妇女也是补丁摞着补丁,破烂的布料勉强遮体,露出的肌肤同样干瘦粗糙,满是苦难的痕迹,女性的柔美已经彻底消磨殆尽。
随行的孩子更是可怜,大一点的孩童,无力地牵着亲人的衣角,小小的手掌干瘪得没有一丝肉,像鸡爪子一样;年幼的小儿,则被大人用包袱背着,脑袋无力耷拉在大人肩上,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从保定至此不到两百里,他们却整整走了五天,不少人在饥饿与疲惫中半途倒毙。活着的也又乏又饿,撑着木棍艰难地向前移动,不知什么时候会倒下,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忽然有穿着破长袍的落魄书生擡起头来,指着前方缓缓张开嘴,半晌才沙哑地挤出两个字,“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