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警惕地扫视著台下,所有能对苏录形成威胁的位置也都已布下了便衣,护卫们的弦绷到了极点。
人群中肯定还藏著响马,他们只有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才能确保完成自己的任务。
苏录也要完成自己的任务。他身上看不到一点的紧张,依旧极富感染力地朝著台下黑压压的灾民讲话道:
“我要告诉大家,你们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因为皇上现在亲政了!当今圣上,可是千古难遇的仁君!皇上为了帮百姓抗旱,命我等在京师周边修浚水利,凿打深井,这才保住了京郊百姓的收成。下一步,皇上就要把这套法子,推广到顺天府、北直隶,乃至整个北方!到那时,你们的家乡,也能和京郊一样,旱涝保收,再也不用靠天吃饭了!”
给百姓描绘完美好的蓝图,他又开始画饼道:
“但想做成这些利国利民的大事,可不容易。既需要时日,更需要人手——今日我代表皇上郑重许诺:但凡愿意留下来帮忙的,皇上保你一家老小吃喝不愁。病了帮你们治病,还免费教你们孩子读书。若不想留,到时候朝廷给你们发路费,免你们三年的税,送你们回家种地!”
“是吗?原来院长他们说的是真的啊!”灾民虽然听邓登瀛和皇恩院的工作人员讲过那些。但苏录这次可是以皇帝的名义给出的承诺,效果能一样吗?
这下所有人都确信无疑了,灾民们心里也有了明确的目标——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反正回去也是给地主扛活,那为什么不给皇上干呢?
看著灾民们终于激动起来,苏录暗暗松了口气,知道局势不会失控了。他提高声调,趁热打铁道:“皇上的心愿,从来就只有一个——让天下的百姓,都能不挨饿受冻!”
说罢,他朝著台下灾民团团一揖,无比恳切道:“所以拜托了诸位!看在圣上仁爱、看在邓院长为大家日夜操劳的份上,为了你们自己的活路,为了一家老小的将来——千万要擦亮眼睛,莫要受了奸人煽动,自断生路啊!”
“大人放心!我们庄户人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谁对我们好,我们心里门儿清!”台下的灾民终于回应他了,一开口就是个群情激昂。
“说得对!我们不是不分是非的糊涂蛋!皇上和邓大人为我们做了多少事儿?那帮响马就只会忽悠我们送死!”
“我要检举,我知道谁是响马!”立刻有人按捺不住高声喊了出来。
“不必!”苏录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喝止。这台下一两万人里,哪怕只混了一百响马,真要是逼得他们当场暴起伤人,必会酿成无法收拾的大乱!
他赶忙宝相庄严道:“这里是陛下亲设的皇恩院,皇恩浩荡,泽及每一个人。所以我们也要给那些误入歧途的人一个机会——一日之内,自行离开皇恩院者,便可放他们一马!”
混在人群里的庞文宣,却鼻子都气歪了,在心里把苏录骂了个底儿朝天:‘好个阴险的狗官!’
他本已经打算破釜沉舟,就等著官府下令抓人,便带著弟兄们干他娘的,把这狗日的皇恩院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