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铃当嘟……丁铃当邮……”
铜环碰撞,清脆作响,长长的九环禅杖一起一落,顶头铜环响彻三万浮空阶,缓缓消失在高空。不知道的,或是以为哪位云游僧来悬空寺请教,偏偏背着禅杖的,非人非僧非尼,而是一只长满褐毛的江獭。悬空阶上有僧人有信众,僧人行经,见怪不怪。
“哈哈哈,悬空寺果真佛法高深,天下佛塔之冠,佛寺之首!早听闻有六牙白象、有星猿、有白虎等异兽,不曾想,连江獭这等凶物也能皈依。”
信众口鼻之间哈出热雾,目睹江獭过去,有种大开眼界的兴奋,后头被强迫来,跟着自家老爷夫人一块来的子女见此情形,也生出了些许兴致。
求神拜佛,最是无聊,悬空寺倒是比别处有趣许多。
“阿弥陀佛,施主或是误解。”领路僧人双手合十,“我悬空寺确有一群江獭皈依我佛,乃金刚明王去到江淮所为,却不是阶上这只,此江獭平生不修佛法。”
“啊这,那它怎么背着九环禅杖,还是把……灵兵?”
僧人转头看去,欲言又止,想说又说不出话头,最后再行一礼:“此事实在说来话长,施主或可以亲眼目睹,应该要来了,不,已经来了。”
“要来?什么要来?”信众纳闷,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浮空阶尽头,褐毛脑袋慢慢升了出来。
同样有一只江獭踏着积雪站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江獭里还混着两只猴子,一前一后,肩扛一根巨大的白色骨棒,宛若置放兵器的猴肉兰铸。
领头江獭身披黄袍,爪中拿着竹枝编成的草帚,脸上留一条斜斜的疤痕,伴随眦牙,五官挤压,疤痕如蜈蚣般扭动,死死盯住台阶下的禅杖獭。
背着禅杖的江獭停下了,它看到疤脸,鼓动喉结,用力忒出一口唾沫,好似见血封喉的吹箭,吐出就要死獭,其后臂膀一甩,甩下身上斜跨的小黄包袱,放落地上,回头冲领路僧人招招爪,反手握住背后禅杖。“哢嚓。”
疤脸江獭擡起膝盖,双爪下压,一把折断黄竹草帚,丢到一旁,又解下半身黄袍,露出交错的疤痕,边上猴子扛着骨棒上前,它张开双爪,俯身抱住骨棒。
惊人的杀气在空气中弥漫,潮水一般淹没口鼻,令人窒息。
信众震惊。
他在狩虎大武师上都没见过这么强烈的气势!
“嘿呀!”*2
伴随一声尖锐的鸣啸,疤脸跨步俯冲,獭獭开跳跃攀登,毗邻刹那,疤脸矮身,踩住台阶侧滑而下,抱住骨棒,上半身用力下压,獭棒合一,带着兵器一块翻滚,化身旋转小陀螺。
横扫千军!
獭獭开纵身一跃,避开这招横扫千军,反手抽出禅杖,力劈华山!
当!
一众信徒捂住耳朵耳鸣。
刚刚疤脸一个鲤鱼打挺,摇头摆尾,竟是从地上跳起,改变骨棒和自己的旋转方向,借着惯性,架住了这一招,顺势将禅杖弹开!
獭獭开双臂发麻,禅杖悬空,对面骨棒当空划出一个圆圈,反手再砸。
獭獭开大惊失色,绷直尾巴抖出三根毛发,眼见回防不及,索性把握禅杖重心,调转方向,两臂一晃,用禅把去戳。
骨棒和禅杖交错狂舞。
后续不断有江獭狂奔,加入战局,獭獭开以一敌多,不落下风,不断有江獭加入又飞出,飞出又加入。三分归元气!
黑虎掏心!
猴子偷桃!
天子拳心剑!
“叮叮当当。”
凌厉的寒风扑面,领路僧人来到禅杖獭驻足之地,弯腰拾起地上包袱,拍去底部沾上的白雪,又唤来路过的小沙弥,回头同信众解释:“此獭是淮王的獭,此物是淮王带给金刚明王的,几位……”信众接连听到两个惊人大名,忙道不碍事,换小沙弥带路全都一样,大师傅尽管去忙。
“多谢施主。”
领路僧人越过身旁交错的恶风,领着小黄包袱,快步离去。
“几位施主,走吧。”小沙弥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