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站在门口,目光从倒地的雷德格雷夫和约瑟夫身上扫过,又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在了那张被墨水弄得一团糟的长桌上。
「塞缪尔。」
菲利普斯眉头紧皱,他盯着这位昔日的老下属,如今的海军部第二秘书,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什么话也没说。
「看来我错过了不少好戏。」亚瑟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雪茄盒,弹开盒盖,取出一支叼在嘴里,火光闪过,烟雾悠悠升起:「不过从场面上看,你主持会议的水平,好像还是老样子。」
菲利普斯的嘴角扯了扯:「看到您的状态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想必谢菲尔德的情况一定很不错吧?」
「好与坏都是对比出来的,如果是和1832年的伦敦相比,那谢菲尔德的情况确实还不错。」
亚瑟走进房间,首席书记官普拉斯基特见状,赶忙起身给他让出了座位。
他靠在椅子上,将帽子往桌上一扔道:「宪章派谢菲尔德分会宣称要为我准备一口棺材。听说尺寸都量好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打算用什么木材。我个人比较偏好橡木,但考虑到现在经济不景气,松木我也能接受。」
菲利普斯闻言,眼皮轻轻跳了一下,他显然不是很能接受亚瑟的阴阳怪气。
但亚瑟也没理他,而是望着躺在地上的雷德格雷夫和约瑟夫:「你们俩干什么呢?」
雷德格雷夫趴在地上,双臂还在死死箍着约瑟夫的腰,听到了亚瑟的话,他只得支支吾吾的:「我们————」
亚瑟皱着眉头吐了口烟:「起来。」
雷德格雷夫如蒙大赦地连忙松开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刚刚站起便又去伸手拉约瑟夫,但约瑟夫没有接,年轻人自己撑着地面站直了身子,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截,领巾也歪了。
他站在那里,垂着双手,既不看亚瑟,也不看菲利普斯,目光落在桌面那滩还在缓缓扩散的墨水上,仿佛那才是整间屋子里唯一值得关注的东西。
菲利普斯则不住地翻看着面前的文件,仿佛刚才那场差点演变成斗殴的闹剧压根没发生过。
但与他在内务部共事过的亚瑟知道,翻篇是不可能的事,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