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杰克擦了擦手里的酒杯:「我觉得,有一件事情,我们也不能忽略。」
康纳利皱眉看向他:「什么?」
「这一次,和两年前不一样。」老杰克说道:「两年前,政府或许轻视了我们。他们以为谢菲尔德不过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工人,但是现在————」
他说着,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街道:「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宪章运动不是街头闹事那么简单了。他们明确知道明天会有多少人来到谢菲尔德,知道霍尔贝里的名字能够召集多少人。所以,我们现在也看到了,随着送葬队伍来到谢菲尔德的,还有苏格兰场那支全国最穷凶极恶的警察队伍————」
不等老杰克把话说完,莎士比亚旅的几个成员便瞪大了眼睛不满道:「先生,您是什么意思?难道库珀先生刚才说了这么多,还不能让您有半点触动吗!」
眼见着双方就要爆发争吵,库珀赶忙打断了下属的诘问:「杰克说得也没错,伦敦来的警察确实不同。你难道忘了我们今天在车站下车时,看到的那帮人了吗?那支队伍,还有那个假模假样的家伙。」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到了库珀的身上。
康纳利追问道:「假模假样的家伙?库珀先生,您见到谁了?」
「虽然我不敢下定论,但是————」库珀咬着牙道:「那家伙大概率就是亚瑟·黑斯廷斯了,那个伦敦塔下的刽子手。」
「亚瑟·黑斯廷斯?」
「他不是前两天才刚来过谢菲尔德吗?」
「怎么他又————」
酒馆内顿时议论纷纷,但不等大伙儿争论出个所以然,库珀又擡手示意大伙儿安静。
「不过,就算是亚瑟·黑斯廷斯,那又能如何?」库珀拍案道:「我现在只恨他和我坐在同一节车厢的时候,我没有动手!」
一句话,酒馆内的气氛顿时被再度点燃。
「给那狗娘养的一枪!」
「让这条皮尔的哈巴狗尝尝工人阶级的怒火!」
正当大伙儿情绪高涨,纷纷打算给那位只活在新闻标题上的陌生人一点颜色瞧瞧时,忽然,老杰克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抹布。
他两手撑在吧上,盯着库珀问道:「库珀先生。」
「怎么了?」库珀望着现场的气氛,笑着回头问道:「您有事尽管吩咐。」
老杰克望着库珀,欲言又止道:「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库珀回道:「但说无妨。」
「您在来谢菲尔德的火车上,和亚瑟·黑斯廷斯坐了同一趟车?」
「是啊!他穿得人模狗样的,叼着烟斗,一看就是那种在伦敦俱乐部里喝着波特酒丶
骂着穷鬼的那种上流」绅士。」库珀跳下桌子,重新坐回了吧前:「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巧。现在回头想,上帝如此眷顾,然而,我却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且您还在车站撞见了苏格兰场的警队?」
「没错。」
「既然如此————」老杰克盯着库珀,良久沉默:「那您现在————为什么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